满厅的宾客,无论亲王贝勒,还是尚书侍郎,包括赵安那行动不便的岳母、头戴红盖的妻子微微,都在丫鬟搀扶下跪了下去。
“起来吧,今日和爱卿嫁女,朕与你们一样都是来讨杯喜酒喝的...”
嘉庆面带微笑步入厅中,只那笑容叫人看不透深浅。
和珅跟赵安这对翁婿肯定跟在后面,彼此之间还对视了一眼。
前者的目光应该是在说嘉庆来了,我们表现好一点。
后者目光却像是在问:“阿玛府上有多少刀斧手,不如趁这机会做了他?”
嘉庆这边先是看了眼头戴红盖的和珅女儿,笑了笑,带了点不快口吻负手问和珅:“和珅呐,不是朕说你,这桩婚事还是朕赐的婚,你为何连份请帖都不给朕的?非要朕厚着脸皮过来讨你家喜酒喝。”
和珅连忙一脸惭愧道:“臣不敢惊动圣驾,皇上日理万机,臣怎敢因私事叨扰。”
“哎,”
嘉庆摆了摆手,“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是朝廷重臣,你的女儿出嫁便是朝廷的事,给朕份请帖让朕来喝杯喜酒,难道不是你这为臣子应该做的的?”
和珅一时滞住,不知如何接这话。
嘉庆却笑了笑看向赵安,接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今日是你成婚,朕既来讨了这杯喜酒,总不能白喝,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玉佩通体莹润,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长者赐,不可辞。
况,皇帝赐。
赵安忙双手接过:“谢皇上恩典!”
嘉庆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看的很慢。
从肃亲王永锡,到吏部尚书苏凌阿,从工部满尚书舒常,到领侍卫内大臣伊龄阿,从福长安到...王杰。
被嘉庆目光扫到的王公大臣,除少数人外,大部分人都被看的心中直突突。
“诸位不必拘束,朕今日来就是凑个热闹。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说,朕不打扰你们的兴致。”
嘉庆这话说得客气,可在场的人哪个敢真当回事?
一时间,厅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对此似乎浑然不觉的嘉庆自顾自地厅中踱步,时而看看厅中摆设,时而问问某位大臣的近况,时而随口问和珅、赵安两句,态度倒是随和得很。
只是,嘉庆这一耽搁,时间便一点点过去了。
和珅站在一旁,面上陪着笑心里却发急。
按满洲习俗迎亲的时辰是算过的,耽误了不吉利,更何况吉三所那边还等着新人过去拜堂呢。
可他不敢催。
再怎么与嘉庆不对付,人皇帝亲自到你门上贺喜,这对臣子而言是多大的体面?
和珅要是开口催,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赵安这边也无奈,隐隐感觉皇兄过来贺喜是假,想给皇弟添堵是真。
就不信嘉庆身边的人不懂规矩,没人提醒过他。
嘉庆这边跟四胖子聊天呢。
“四福儿,有空多到太上皇那里坐坐,太上皇常念叨你呢...”
福长安自然是陪着表哥在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也知和珅这会麻烦,想了想便准备替和珅翁婿解决这个吉时问题。
只刚要开口,外面就有个人影被侍卫领着快步走了进来。
竟是赵安吉三所房子的管事曹丞。
曹丞进来时就被侍卫提醒过皇上在,因而赶紧上前行礼,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皇帝,心里紧张,在那竟不知如何开口了。
嘉庆看出曹丞的窘迫,不由淡淡道:“你是哪家府上的?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回皇上话,奴、奴才曹丞,是贝子爷府上的管事。奴才来此,是...是...”
过于紧张的曹丞说话都结巴了。
嘉庆见了不由笑了笑:“是什么,你倒是说啊...怎么,朕的样子很吓人吗?”
“不,不,皇上...皇上不吓,不吓人...”
结巴的曹丞费老大劲才把后面的话一气说了出来,“太上皇让奴才过来看看新人几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