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去吉三所跟他爹“团聚”,赵安这边也不能闲着,赶紧同微微给和珅两口子奉茶。
和珅接过女儿奉的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声道:“好,好。”
肉眼可见大清宗的“掌门”眼睛都红了,要不是宾客众多,估摸怕是得拿出帕子来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把闺女养大的乐意闺女叫人家连盆端走。
赵安也给丈母娘奉茶,丈母娘接过茶碗眼圈泛红嘱咐了几句,无外乎是好好待我闺女之类的话。
奉茶完毕,为抢时间,早就候着的大舅子丰绅宜绵赶紧将妹妹背上花轿。
为啥不是嫡亲大舅子殷德来背呢?
没别的原因,殷德体弱,怕背不动,或坚持不到府外。
毕竟,和府太大。
送嫁是两兄弟一起去的,宜绵走在轿前,殷德骑着马跟在轿后。
两兄弟表现也不一样。
宜绵跟傻大个似的咧嘴乐,殷德则是一脸舍不得妹妹的样子。
和珅同到和府看热闹吃瓜的王公大臣则是一个也没去吉三所。
哪怕“双龙”都在吉三所,这帮王公大臣也不好去。
因为,于礼不合。
男方归男方,女方归女方。
嘉庆不懂规矩两头瞎跑,这帮王公大臣也能跟着瞎跑不成?
和珅这个老丈人也没道理这边把女儿送出门,再屁颠屁颠跑到女婿家忙活吧。
因被嘉庆耽误了不少时间,故队伍速度比来时要快了不少,紧赶慢赶总算是把被嘉庆耽误的时间给抢了回来。
“新人到了,新人到了!”
先行骑马赶回来的曹丞一见接亲队伍回来,赶紧指挥下人里里外外忙活起来。
按喜婆指引,赵安下马将微微从轿中抱出轻轻放下,之后大舅子丰绅殷德从轿上取下弓与箭递到赵安手中。
赵安接过弓箭,对着空轿象征性射了三枝箭。
三箭射完,人群齐声喝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立时响了起来。
听到鞭炮声,好热闹的太上皇也懒得跟儿子说什么,在李玉搀扶下从后院过来。
他老人家过来就是凑热闹的,可不是真讨什么喜酒喝。
乾隆五十年以后,太上皇就不饮酒了。
这次来除了李玉提醒外,也是因为在宫里呆的确实闷了,想出来散散心。
另一方面自是因为和珅缘故。
换作别人嫁闺女,太上皇宁可在养心殿睡觉,也懒得出来溜达。
和珅嘛,那就不一样了。
两人本就是儿女亲家,何况和珅还是他老人家最忠心、最得用的好奴才。
君臣相伴这么多年,出个场给和珅涨涨脸面,太上皇还是挺乐意的。
跟在后面的嘉庆脸上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继续他那“爹笑我就笑、爹愁我也愁”的好孝子形象。
不管是当皇帝还是当官,喜怒不形于色都是基本功。
说难听点,不把孙子当好,怎么当爷爷?
“太上皇!”
“太上皇!”
上了年纪的太上皇除了对自个接班人不太“友好”,对其他人都很亲切。
真就跟民间老太爷般,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点头,和蔼得不能再和蔼。
望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场面,以及那热热闹闹的氛围,太上皇脸上皱纹都舒展了不少,对身边的李玉道:“瞧瞧,多热闹,比宫里办喜事还有意思。”
李玉忙陪笑道:“主子说的是,宫里毕竟规矩大,不如这边来得自在。”
“是啊,宫里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多,烦人。”
说这话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太上皇瞄了眼在边上陪笑的儿子。
那边,赵安同妻子在众人簇拥下从前面一路过来,看到“双龙”,二话不说拉着妻子先给太上皇磕了一个,又给嘉庆磕了一个。
接下来流程有些尴尬,因为不管满洲婚俗还是汉人婚俗,新郎的父母都要在堂上受礼,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没有父母,若叔伯长辈在也行。
可赵安情况特殊,全家就他一个,因此两把空椅子摆在那里看着甚是冷清。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满堂宾客,谁不知道赵安是什么出身?
那是太上皇的私生子!
这事儿在京城早已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敢当面说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