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放下密信,并没有急着就毕沅信中内容提出看法,而是问和珅现任四川总督是谁。
前任四川总督是和珅弟弟和琳,和琳死后此职一直空悬着。
由于这段时间忙于结婚以及其它事情,赵安倒是不曾关心朝廷的人事调动。
“是勒保。”
说出这个名字时,和珅微哼了一声,“太上皇原先是调他接替福康安出任云贵总督的,不过上月改去四川。”
顿了顿,说勒保此人一直在西北任职,对捕杀白莲教很有经验,改任四川总督大概率与四川境内白莲教蔓延有关。
用后世话讲,勒保这人就是搞白莲教出身的,属于专业对口,因此才被太上皇给挪到四川。
但勒保不是和珅的人,其父是在大小金川之战因为刚愎自用导致木果木惨败,致使清军损失上百名高级将领,整个指挥部被人家一锅端了的大学士温福。
由于一直在地方任职,加之家世又显贵,且与福康安关系密切,勒保对和珅这个当朝“权相”自是不鸟。
知道勒保不是和珅的人,赵安自然便道:“阿玛,若四川绿营于川东成功封堵住白莲教,这功劳怎么也归不到阿玛身上,也归不到毕沅身上,只能归在他勒保身上...
可若堵不住,让王聪儿与四川的白莲教合流,继而在川中壮大,那剿匪不力的罪过勒保不背谁背?”
赵安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和珅不要出面让勒保调川军主力去川东,或者是装作没收到毕沅的信,主打一个坐山观虎斗。
“养寇自重,借刀杀人”的战略能否达成,关键不就在于白莲教这把刀存在不存在,又是否够锋利。
不够锋利,这把刀就完成不了对地方督抚清洗的目的。
当然,太过锋利也不行。
真把白莲教养成明末的李自成、张献忠,又或几十年后的洪秀全、杨秀清,显然也不符合赵安的利益。
他要实现的改朝换代是要流血,但汉人的血要少流。
“朝廷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湖广这边追得再紧,只要四川那头漏了,责任就在四川。孩儿以为阿玛可密信湖北巡抚福宁,让其表面功夫做足,追击声势不能停,但实际嘛…不妨出工不出力。”
说这话时,赵安不经意想到明末清军入关掳掠汉人青壮妇孺回师时,那些胆小如鼠的明朝官员就躲在城墙里远远看着。
是谓目送离境。
湖北巡抚福宁这个人,赵安与其交道过,只要和珅暗中授意,别说远远尾随目送离境,估计福宁能连军火辎重都敢私下遗弃部分给白莲教。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种。
同时,觉悟也挺高,知道自己是替和中堂打工,而不是替大清朝打工。
“只要王聪儿窜入四川,阿玛便使人上书弹劾勒保,将此人革职查办。若能使川督为自己人,四川一省便可尽入阿玛囊中。”
说完,赵安替老丈人将茶碗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