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
新任抚台大人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可笑的难以置信。
荒唐,太荒唐了!
从码头到巡抚衙门这一路,王大人已经感受到安徽官场似乎对他的到来极不欢迎,否则不会布政、按察、学台三位省级要员无一人到“机场”迎接他的。
理论上,那三位省级要员都有竞争补位巡抚的资格,结果朝廷却没有从本省官员选择,而是从外省空降一位巡抚过来,这对于本省有资格补位的要员而言情感上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对于他这个空降巡抚有些敌视可以理解。
但王抚台做梦也没想到,安徽官场不仅仅是不欢迎他,而是连巡抚大印都不想给他!
丢了?
怎么可能!
你说丢个知县大印倒也能理解,毕竟县衙的安保力量比较薄弱,真要来个飞檐走壁且会开锁的神偷,这知县大印还真能叫偷走。
历史上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问题你们说存放于一省要地,有重兵把守的巡抚大印丢了,就明显是搁这哄三岁小儿了!
你还不如说兵部大印,皇上玉玺丢了呢!
简直荒唐透顶!
边上的钱粮陈师爷瞪大眼睛看着经历郑符阳,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不是吓的,是气的!
陈师爷在幕僚行当里混了三十多年,跟过多少恩主,什么样的交接场面没见过?
有拖延,有糊弄,有私下协商的,但不管如何最后这大印都是要交接的,没有人敢拿大印开玩笑。
结果,安徽这边直接说巡抚大印丢了,这事,谁能信?
这安徽官场也太无法无天了!
吏部来的史主事原本端坐在一旁喝茶,听到大印丢了,惊得手里茶碗盖子“咔嗒”一声掉在碗沿上。
两江总督衙门派来的秦大人也傻傻地愣在那里,他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结果却撞上大印丢失这等千古奇闻,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整个安徽官场要翻天,怕是两江官场都要跟着地动山摇。
“你给本官说清楚,大印是怎么丢的!”
根本不信大印丢失的王大人已然起身,怒气冲冲指着跪在堂下的巡抚办主任。
堂下的郑主任回的倒也干脆:“下官也不知道。”
“不知道?”
王大人气极反笑,“你是巡抚衙门的经历官,一应印信文书都归你管辖,你却说你不知道?真当本抚是三岁小儿么!”
“大人,下官真不知道。”
堂下的郑主任脸上仍旧是一脸无辜状,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正堂一阵死寂。
在众人惊诧目光中,王大人第一个回过神来,继而喝问堂下郑主任:“那大印什么时候丢的?”
结果堂下的经历官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什么时候丢的也不知道?”
怒火值已高达一万点的王大人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