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衙门后院,原是历任巡抚眷属居住之所,花木扶疏,曲径通幽,如今却成了一座精致的牢笼。
昨天才上任的巡抚大人被不讲规矩的“本地人”关在后院正房,门窗倒是一如既往地敞亮,只是门外廊下、院中各处均站着腰悬短刀的差役,日夜轮班。
屋内的桌椅板凳全被搬空了,说是怕抚台大人磕着碰着。甚至连床也被撤走,只在地上铺了被褥。
为啥连床也要撤走?
因为床也有角啊。
这要是戳了、扎了抚台大人,还了得?
直接被褥往地上一铺,又省事,又安全嘛。
不管本地人怎么不懂规矩,抚台大人毕竟是朝廷任命的封疆大吏,人身安全这一块是必须要确保的。
这是底线。
官场斗争,除罪大恶极以外,原则上保留性命。
毕竟京里“老领导”没有明确表态,那么安徽这边也不能给“老领导”添乱,把事做得太过分。
真把堂堂巡抚弄的上任就病故,影响肯定太大。
至于将朝廷委任的官员软禁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新闻,自古有之嘛。
当年那魏博的牙兵闹的比这还狠呢。
安徽,这才哪到哪。
从人性角度出发,堂堂巡抚第一天上班就被关了禁闭,谁能忍?
“你们这是造反!本官是朝廷委任的安徽巡抚,你们这是谋反,是要诛九族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
头两天抚台大人的抗议颇为激烈,喊得声嘶力竭,然而院中却无一人应声。
喊破喉咙都没用的那种。
于是,抚台大人走了极端,就是拿头去撞门,撞墙。
扬言血染安徽,以死报国。
这怎么能呢?
听到动静的守卫赶紧冲进去将抚台大人控制住,然后将情况紧急上报。
半个时辰后来了一帮工作人员用几十条厚棉被将巡抚大人的“卧室”墙壁、门窗全部软包。
整个过程,抚台大人就在边上看着。
没人跟他说话。
他也没人说话。
彼此都如透明般。
黄昏,老宋来了。
身后跟着巡抚衙门办公室的郑主任,以及担任巡抚衙门与京师联络工作的庄参谋。
庄参谋,就是漕帮家生子出身的庄迎九,身上有个六品候补衔,除负责与京师联络工作外,也负责巡抚衙门及相关单位的安保工作。
此外,也负责安徽漕帮的联络与官方领导工作。
安庆这边漕帮势力也很大,间接控制着长江下游水道的“交通运输量”。
早在赵安任职期间就利用巡抚身份对安徽漕帮进行了改制,于巡抚衙门成立类似漕办的机构,此机构除直接领导督粮道所属漕工,并对长江漕运承担业务指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