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则踮起脚尖去够桌上的桂花糕,手指刚碰到碟子边沿,婉清就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洗手了吗?”
赵宁缩回手,瘪着嘴:“…没有。”
“先去洗手。”
婉清的语气不容商量。
“知道了。”
赵宁不情不愿转过身,刚要往外走,丫鬟就已将一盆热水端了过来,刚放到架子上,小小就朝赵宁招手:“过来,姐姐帮你洗。”
“嗯。”
赵宁连忙屁颠屁颠跑过去把手伸进盆里,小小便学着大人的样子仔仔细细地给弟弟洗手。
先搓手背,再搓手心,连指缝里都不放过,一边洗一边念叨:“你看看,这手上都是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才去挖地了。”
等赵宁洗好手,小小又叫小弟赵淮过来洗,之后像个小大人一样把桌上点心分成三份,每人面前一小碟,等两个弟弟都吃了后,才拿起自己那份小口小口地吃。
婉清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暖,轻声道:“小小,你吃你的,别老顾着他们。”
小小嘴里含着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我是姐姐,姐姐是要照顾弟弟的。”
话音刚落,就瞥见大弟赵宁把一块糕点掰碎了往地上扔,立刻板起小脸:“赵宁,不许浪费粮食!”
赵宁被姐姐这么一喝,吓的手停在半空中,讪讪地把碎渣捡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偷吃的仓鼠。
小小见了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帮大弟擦掉嘴角的碎屑。
赵淮吃完自己碟子里的糕点眼巴巴看着姐姐的碟子,也不说话,就那么可怜兮兮地望着。
小小忙把自己的碟子推过去:“给你,小馋猫。”
“谢谢姐姐。”
赵淮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伸手去抓糕点。
过了一会儿,三个孩子吃饱了便在屋中打闹,屋内满是咯咯笑声。
闹着闹着赵淮不小心摔倒,春兰忙把儿子拉起,一边帮他整歪掉的虎头帽,一边顺口说了一句:“等你爹回来,看你们敢不敢这么闹。”
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赵宁第一个反应过来,蹭到婉清身边,仰着脸问母亲:“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对啊,爹爹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爹爹是不要我们了么?”
小小的声音听着都要哭了。
春兰咬着嘴唇心中好不后悔,好好的提这个干什么?
看着三个孩子,婉清无奈道:“你们爹爹在很远的地方办事,办完了,他就回来了。”
赵宁眨巴着眼睛:“那爹爹什么时候办完呀?”
“快了吧,”
婉清呢喃着,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快了吧。”
院外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婉清一边摸着儿子的脑袋,一边将目光移向窗外。
那是京师的方向。
也是风来的方向。
嘉庆元年就这么过去了。
春暖花开的季节,渐渐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