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城外十里有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因为风光好不少安庆的有钱人都在此买地盖房,百年下来倒成了一处类似别墅区的存在。
从巡抚衙门搬出来的赵安家眷就被老宋安排在此居住,买的是一处前后三进带东西两跨院的房子,原房主是安庆富商贾某,半卖半送。
房子在税课司过了户,卖家是贾某,但不知为何买家的名字却不是前任巡抚大人,而是一个叫赵安的人。
对此,贾某却不奇怪,达官贵人买东西用化名很正常。
何况,赵大人是有名的青天大老爷,名下怎么可以多出一座豪华别墅呢。
邻近年关,下人们已经忙活了几天,扫尘、祭灶、备年货、蒸年糕,院子里飘着一股甜丝丝的糯米香,热热闹闹的。
可这热闹是下人们的,内院的两位女主人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距离赵安主动向朝廷请缨率军前往苗疆平乱已过大半年,这大半年来除了书信和赵安特意派人送来的各种礼物,婉清和春兰连丈夫的影子都没见过。
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二女心中如何能不想念,又如何能不难受?
为了打发时间,二女这些日子便一直在屋内绣女工。
别说,跟着春兰手把手的学了这么长时间,婉清的女工做的已经像模像样,手里做的是给儿子宁儿的小棉袄。
边上的春兰则是给女儿小小绣帕子,帕子上那朵梅花已绣了大半,只春兰的心思显然不在绣花上,看着针脚走的很急,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顶着她,不让她停下来。
“夫人,”
春兰忽然开口,“你说…他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
这个他说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婉清抬起眼皮看了春兰一眼,笑了笑:“你是吃醋了?”
春兰的脸腾地红了:“我哪有。”
“你就是。人家是正正经经的格格,金枝玉叶,又比咱们小,水灵灵的,吃醋也正常。”
明明婉清比春兰小娘子要小,这会倒像是姐姐在逗妹妹。
“夫人,我知道我不配…可我就是想不通,好端端的他娶和珅的女儿干什么...外面人不都说和珅是大奸贼么,他那么个顶天立地的人,怎么给个奸贼做女婿的。”
春兰的声音闷闷的,对夫君的做法很不认同。
“他娶和珅的女儿不是为了他自己。”
相比什么都不懂的春兰小娘子,婉清自是明白祖父给自己选的这个夫君志向是什么,放下手中给儿子做的小棉袄,“夫君是个做大事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棋,都不是为了自个。”
春兰好奇:“夫君要做什么大事?”
婉清没有回答,因为无法回答,不是不相信春兰,而是这件事真的没法说。
“春兰姐,你信不信我?”
春兰愣了一下:“信。”
“信我,你就别瞎想。”
婉清笑着起身,却见门帘动了一下,继而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是小小。
五岁的小姑娘一张小脸被冷风冻的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左边牵着大弟赵宁,右边牵着小弟赵淮。
已经四岁的赵宁脖子上挂着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眉眼像极了赵安,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探究的神气,好像什么事都要弄个明白。
三岁的赵淮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两只老虎耳朵竖在脑袋两边,跑起来一扇一扇的,拖着鼻涕跟着哥哥姐姐钻进了屋。
“娘!”
赵淮一进门就朝春兰扑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不肯松。
“哎哟,我的乖乖,手怎么这么凉?叫你们不要出去玩非不听。”
春兰将儿子的两只小手捂住,赵淮则咯咯笑着把冰凉的小脸往母亲脖子里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