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业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猛将,不管别的翎人如何,对于洛勉这样的沙场英雄,他是钦佩的。
想到远在北师的洛羡如此阴谋算计一个前线打生打死的国之柱石,自然极为不齿。
李卿也在远望着荥阳,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
眉宇之下那一双清眸,倒没有多少如陈谦业般的愤愤不平。
古往今来,帝王与将帅之间,总有这样一道坎。
更不用说,洛羡作为摄政公主的境况,远比一般的皇帝要险恶。
而洛勉除了手握重兵、威望极高,更是同姓“洛”的皇室血脉,这其中的分量,也绝不是一般的边关统帅能比的。
陈谦业会为洛勉不平,这没问题。
但李卿,反倒更有些佩服洛羡。
这个金玉其外的帝国,隐患密布,能在一重重的激流里,竭力稳住这艘大船,甚至逐渐有转向平稳的趋势,不得不说堪称奇迹。
“别人家把大事儿办的妥帖,咱们也不能落后,”她回头看向陈谦业,“等回到秦州,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陈谦业自然明白,不说乱成一锅粥的秦北,自家的大后方冠雀城也需要安抚,只要能把这段时期安生度过,彻底吸纳整合新得的地盘,李卿就将真正成为足以和赫连好章、李胥并列的秦州顶级军阀。
想到这儿,他突然又想起个人,探着头小声问道:“裴夏怎么说?”
李卿眨眨眼睛,清冷虎目里泛出几许清澈的茫然:“什么怎么说?”
“你之前不是去和他聊待遇了吗?”
陈谦业仿佛生怕被谁听到似的:“你眼光确实好,这小子当真是个人才,江城山一潭死水被他经营的有声有色,出使又建了奇功,到幽南还能退科赞的大军,手上的把式更是一绝,他是干啥啥行,这种人咱是得多上心,那书里不还说吗,什么贤才多重要什么什么的。”
虎侯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复杂起来,笑不笑哭不哭的。
她叹了口气:“秦州大业是我们的理想,不是他的,我们已经得到了他很多的帮助,至于将来,就等到将来再说吧。”
陈谦业不是个精通谋划的人,偏要学着书里阴恻恻地说:“那他要是以后投靠了别人呢?”
“以前把江城山交给他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秋风吹起虎侯的长发,雪色的长衫裙裾拂过微黄的草叶,李卿勾起唇角,笑的豁达:“信他。”
远处大营有人骑马过来。
裴夏瞧见他俩在这儿望荥阳,远远喊了一声:“瞅啥呢?不是说今天启程吗?都什么时辰了?!”
我灵笑剑宗那一大家子都还在路上等着呢!
陈谦业不耐烦地回头喊了一声:“急什么急?部队开拔是有流程的,粮草营帐都不要了,路上喝西北风啊?”
李卿笑了:“你刚不还说要拉拢他呢吗?”
陈谦业愣了一下。
随即歪着脖子嘴硬,大喊着:“那不你说的信他嘛!”
虎侯跟着笑起来。
只有一旁的裴夏摸不着头脑,还在狂喊:“赶路啦赶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