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结果来看,赵成规应该是出岔子了。
大船停在了鲁水船司的江港里,等待检查放行。
而灵笑剑宗的一众长老弟子,则在郑戈和裴夏的安排下,有序地下船。
从幽州一路带过来的物资,也都被他们妥善装车。
许是在秦北见识过秦州的艰苦,更晓得这些物资的珍贵,牲畜都装在笼子里,拖车都是由宗门的各位长老亲自上手。
看的裴夏十分感慨,尤其是像吕菖这样年纪辈分的化元长老,还有晓月这样本该极在意外观的貌美修士,也都不辞辛劳。
如果将来灵笑剑宗能在秦州好好落脚生根,那时节聊起资历,恐怕都得是“我当年为宗门拉过车”。
遗憾的是,灵笑剑宗这边都准备妥当了,反而是裴夏这里掉了链子。
江畔秋风吹着有些凉。
郑戈抬头看着不远处屹立的宏伟船司,他目光凝重,像是在观察这种独特的江上关隘,又像是在紧张地等待什么。
他没去催裴夏,身份和立场上,都不太好开口。
最后还是韩幼稚左右看了看,走到裴夏近前,小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裴夏蹙着眉,一直没化开:“赵成规应该带人来接的才对。”
自己这个小徒弟从来都是行事缜密周全的人,只要不和他的目标出现冲突,按理说赵成规都相当靠得住。
袍袖之中,裴夏为韩幼稚新近打造的法器发出一声清悦的低吟。
老韩仰头看向远处那座高耸的山峰:“出事了?”
按理说不会。
就以裴夏离开时的状态来说,不算曹华、郭盖、马石琳这些人,尚且有崔泰这个执法堂长老坐镇,山上炼头不在少数,一般的流贼土匪,根本不敢招惹。
更不用说,在自己抵达之前,冯夭、姜庶、鱼剑容应该都已经到了江城山,还有像夏侯博,也是化元境的修士。
这种阵容,就是当年苏晏手下鼎盛的江城山,也拿不出来。
若是能把这些人都扳倒,这股力量也早该引起船司的注意才对,李卿那里该有消息的。
尤其,退一万步来说,那大师兄不是还在山上吗,信了邪了谁还能把大师兄撂倒了?
“在这儿瞎猜也没有意义,”裴夏呼出一口气,转头朝郑戈招呼道,“郑掌门,我的人可能是遇到点事,咱们就不耽误时辰了,直接出发吧。”
郑戈自然应允。
数百人队伍,就这么从鲁水江畔,往江城山缓缓行去。
路途不算远,当初搜打撤的时候,宗门里那些炼头也拖着车,一天之内就能往返。
不过,对于灵笑剑宗的众人来说,这段不算长的路程,要格外压抑些。
秦州就是这样的,哪怕大太阳没有云,也好像总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江城山是青山,藓河鲁水也不算浑浊,可偏偏一眼望去,总觉得有几分暮气沉沉的铅灰色。
路边树木不多,鲜少能见到活物,不说地上爬的,就是飞鸟的鸣叫,也鲜少听得到。
徐赏心跟在队伍的中后段,作为舞首的弟子,仍能运使灵力的开府境修士,也算是护卫。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前方的高草之中有个影子晃了一下。
她眉头皱起,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伸手按在自己佩剑的剑柄上。
等到跟随车队走到那草丛附近,她才看到,有一个极其瘦小的孩子藏在里面。
孩子浑身脏污,分辨不出年纪,身材干瘦到形似骷髅,越发显得那双紧张畏惧的眼睛暴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