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挥猩的扇子横在叶银川面前。
扇面未展开，折叠的棱边像一把钝剑，距离他胸口不到半米。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意思很明确——刚才被投掷猴打断的对战邀请，还没有结束。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来了来了！智挥猩还记着呢！】
【主播答不答？】
【别派骑拉帝纳啊，核弹打蚂蚁不合适！】
叶银川低头看了一眼扇子，又看向智挥猩。
它不急，也不催，只是静静等着。那种从容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叶银川笑了。
“行。”
智挥猩收扇，后退三步，站到礁石平台另一端。它右手一扬，精灵球脱手而出。
白光爆开。
花椰猴落地，浅黄绿色的身体在阳光下格外鲜亮。它第一时间看向智挥猩，得到一个细微的扇面指令后，立刻摆好战斗姿态。
站位规矩，重心下压，尾巴嫩芽朝后。
不像野生宝可梦，更像被训练过。
叶银川摸出一枚精灵球，光芒闪过。
太晶穿山鼠出现。
棕黄色的小身体并不大，背上尖刺排列整齐。真正让全场定住的，是它身上那层流动的透明光膜，以及额头正中央那颗几何切面完美的电属性太晶宝石。
淡金、浅蓝、亮银的光在它体表流转，像把阳光切碎后披在身上。
弹幕炸了。
【太晶穿山鼠！全球首只被收服的太晶化宝可梦！】
【主播这个选择可以啊，既不碾压，又足够特别！】
智挥猩盯着太晶穿山鼠看了三秒，眼神从战斗状态变成了纯粹的研究兴趣。
它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食指，似乎想碰一下那颗太晶宝石。
太晶穿山鼠“噌”地竖起全身硬刺。
电光顺着刺尖噼啪炸响。
智挥猩的手指停在半空，默默收了回去。
【哈哈哈哈学术好奇被物理拒绝！】
【穿山鼠：别摸，真电。】
智挥猩退回原位，扇子竖起，连续挥动三下。
花椰猴瞬间行动。
它双腿一蹬，正面突进；两条能量藤蔓从左右两侧甩出，形成夹击。正面、左翼、右翼，三点同时压上。
叶银川只说了两个字。
“电球。”
太晶穿山鼠立刻蜷缩成球，硬刺朝外。额头太晶宝石光芒扩散，整只穿山鼠化为一颗高速旋转的电光球。
花椰猴正面撞上——被弹飞。
两条藤蔓刚缠住球体，电流便沿着藤蔓倒灌回去。
“吱！”
花椰猴落在五米外，单膝跪地，身上冒起淡淡青烟。
它还能打。
但智挥猩已经看出结果。
扇子一收。
停战。
太晶穿山鼠解除球体形态，抖了抖身上的灰，“嘁”了一声，显然没过瘾。
智挥猩看着叶银川，又看了看穿山鼠额头的太晶宝石，用扇子指了指宝石，再指向自己的脑袋，最后摇了摇头。
意思很清楚——它不理解这个东西。
“正常。”叶银川摸了摸太晶穿山鼠的脑袋，“全世界目前也没几个人能完全理解太晶化。”
智挥猩沉默两秒，从紫色斗篷里取出两颗品相极好的果实，放到叶银川面前。
叶银川点头收下。
“谢了。”
智挥猩扇子轻晃，转身离开。花椰猴跟在它身后，走了两步回头看太晶穿山鼠一眼。
太晶穿山鼠额头宝石闪了一下。
花椰猴一个激灵，跑得更快了。
【花椰猴：告辞！】
叶银川目送智挥猩消失在林缘，随后看向投掷猴群。
受伤的投掷猴已经被药膏覆盖，呼吸平稳，但胸口那三道穿刺伤依旧触目惊心。
“我们也进去看看。”
他跟着投掷猴群踏入密林。
——
密林比外面看上去更深。
藤蔓缠绕树干，灌木层密不透风，阳光被层层叶片过滤，只剩细碎光斑落在潮湿的腐殖土上。
投掷猴群进入密林后全员上树。
二十三只白色身影沿树冠层无声前进。老大走在最前方，尾巴低垂，身体压低，进入警戒状态。
五分钟后，林木变得更粗壮。
有些老树直径超过三米，枝条繁密，树冠宽阔，是明显更适合栖息的区域。
投掷猴群停下。
老大尾巴竖起，急促甩了两下。全队散开，占据高位。
叶银川顺着它们的视线看去。
前方三十米，另一群宝可梦占据了最好的几棵大树。
紫色身体，两条细长尾巴，尾巴末端和耳朵内侧都是醒目的红色。头顶分叉的毛在光斑中晃动。
双尾怪手。
至少十五只。
它们有的倒挂在树枝上荡来荡去，有的正用两条尾巴剥硬壳果实。一条尾巴固定果子，另一条沿着壳缝一拧，果壳裂开，果肉完整取出。
全程没用手。
“双尾怪手，一般系宝可梦。”叶银川低声道，“它们的两条尾巴比手还灵活。剥果壳、搬东西、打架，几乎都靠尾巴完成。真正的手臂反而很少使用。”
他指向那几棵大树。
“粗壮、枝密、遮风、果实多。这里是整片林子最舒服的位置。”
弹幕秒懂。
【投掷猴和双尾怪手在抢地盘？】
“对。”叶银川点头，“它们向来争夺领地，但一般都是不相上下，谁也拿不下谁。”
话音刚落，双尾怪手群中一只体型最大的个体跳了下来。
它两条尾巴在半空缠成环，挂住低处枝条，尾尖指向投掷猴群，发出尖锐叫声。
挑衅。
投掷猴老大也跳下树冠。
两只老大在分界线附近对峙。
投掷猴老大把硬壳果实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
双尾怪手老大两条尾巴同时卷住两颗果实，也开始抛接。
【这是开打前先秀操作？】
下一秒，投掷猴老大抬手一掷。
硬壳果实带着高速旋转射向双尾怪手。
双尾怪手一条尾巴接住，顺势旋转卸力，另一条尾巴反手把自己的果实甩出。
投掷猴侧身闪过。
果实擦着它的果壳头盔飞过，嵌进树干。
双方对视一秒。
两群同时动了。
投掷猴从高处密集投掷，硬壳果实像炮弹一样交叉飞射。双尾怪手则靠两条尾巴接弹、卸力、反击，有的甚至双尾同时卷住两颗果实，再借旋转原路弹回。
空中全是飞舞的果实。
【远程炮兵对弹反盾卫！】
【难怪五五开！】
混战持续不到一分钟。
果实消耗殆尽后，双方隔着满地碎壳对峙数秒，然后同时撤退。
投掷猴回到自己的树上。
双尾怪手回到自己的树上。
边界线纹丝不动。
“虽然难分胜负，但是要打……”叶银川道，“这就是它们的日常。”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边界线旁的一幕。
一只年轻投掷猴偷偷把小果子抛过去。
对面的年轻双尾怪手用尾巴接住，却没有扔回来，而是熟练剥壳，把果肉弹回投掷猴面前。
投掷猴捡起来吃掉。
两只年轻宝可梦对视一眼，又各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跑回族群。
弹幕瞬间沸腾。
【地下友谊！】
【老大打仗，小弟互相投喂！】
叶银川笑了笑。
“双尾怪手之间会用两条尾巴互相牵成圆环，借此传递情感。如果哪天投掷猴也加入了那个圆环，说明两个族群就真的和解了。”
话音未落，他的鉴宝慧眼捕捉到东南方向的异动。
不是投掷猴。
不是双尾怪手。
有一个生物体正在靠近。
步伐不快，却极其稳定。
投掷猴老大瞬间绷紧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