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海面上，冲天而起的巨大水柱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白色雾气。
雾气在海面上缓缓翻涌，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滨海公园的临时指挥所里，监测设备的屏幕已经不再跳动数据，不是出了故障，而是那股能量已经超出了设备的检测上限。
周念川站在车外，后背的冷汗已经将黑色制服浸透，海风吹来，凉飕飕的，他却浑然不觉。
“周头儿。”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从通讯车里探出头来，声音都在发抖，“总……总部那边问情况怎么样了。”
周念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告诉总部，李道长在场，一切正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切正常。”
年轻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缩回车里。
一切正常。
这四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容易，但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片白色雾气中蕴含的力量有多恐怖。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甚至不是普通神灵能拥有的力量。
就在这时，海面上的白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从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雾气从中间撕开。
雾气裂开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从海面上席卷而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周念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身后那些守夜人工作人员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道长……”
周念川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道站在沙滩上的青色身影。
李君站在沙滩边缘，素色道袍在海风中猎猎飘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海面，仿佛那片蕴含着恐怖威压的雾气，只是海边最常见的风景。
白狐蹲在他脚边，三条尾巴绷得笔直，一身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
它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那片雾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海面上的雾气继续翻涌，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裂缝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身影通体呈金色，长达数百丈，从雾气深处蜿蜒而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
它的身躯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磨盘大小，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极其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天生的符文，蕴含着天地赋予的力量。
它的头顶，一对鹿角般的犄角向两侧伸展，每一根犄角都有数丈之长，表面流转着青金色的光芒。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五爪锋利如刀，踏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都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纹。
一条龙。
一条真正的、活着的龙。
它悬浮在海面上空，低头俯视着沙滩上那个渺小的身影，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冰冷与高傲。
周念川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条遮天蔽日的巨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大脑一片空白。
龙？
他在守夜人东海分部工作了十几年，见过的灵异事件数不胜数，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亲眼看见一条活着的龙。
更让他震惊的是，李道长就站在那条龙的面前，面色平静，如同在看一条普通的蛇。
“道友。”
巨龙开口了，声音如同万雷齐鸣，在海面上炸响，震得周念川耳膜生疼，连远处的海水都被这声音震得翻涌起来。
“你身上有吾族族人的气息。”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忌惮。
因为它从眼前这个渺小的人族玄修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它极其不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