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烟雾缭绕,剩下的两个人一人一个旱烟袋,抽得很凶。
等了半天不见瘦高个回来,老吴坐不住了,起身走到门口。
“老二,你去看看。“
出面交易的中年人放下手里的烟袋,站起身来,推门往外走。
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三四步,清清楚楚的。
然后忽然就没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屋内的老吴猛地起身。
他的功夫不差,耳力也好,他明明听着老二往外走的脚步声,还很近呢,怎么走了几步就没声了?
不是走远了听不见,是忽然就断了。
这种不正常的消失让他后脊梁一阵发凉。
但陈晨也没让他疑惑太久。
下一刻,老吴的身体也被无形的力量裹住,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屋内。
进了空间之后,陈晨的意念直接打断了他的四肢。
骨头在意念的碾压下寸寸断裂,老吴疼得浑身抽搐,但嘴被意念封住了,发不出声音。
陈晨把他扔进了林子深处。
空间里的林子可不只有狼,还有几头野猪,已经生产了,大小野猪加起来有七八头。
野猪这种生物不是后世印象里那种温顺的家猪,就算是家猪也是会吃肉的,甚至吃人。
更何况是空间里这些野性十足的山猪。
几分钟之后,林子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归于安静。
处理完最后一个,陈晨的意念再次扫过那间空屋子。
桌上还摊着钱,旁边放着两根大黄鱼,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一张图,上面画的不太清楚,但他还是看出来,这是一个地下城堡,或者地下墓葬。
差点忘了,这几人本行可是盗墓贼,这张图收走。
没有收他们的钱和粮食。
万一钱上有什么记号,以后用到了反而惹来麻烦,何况他不缺这点东西。
粮食也一样,万一哪天有人追查这批粮食的去向,查到他手里就说不清了。
大黄鱼他收走了。
这东西就是黄金,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和编号,放在哪朝哪代都能用,完全追查不到来源。
做完一切,陈晨快速离开了高楼村。
这四个人从今以后就从世上消失了,无论是警察还是任何人来找,都不会找到他们的任何痕迹。
不谋财,不图色,死无对证。
这种悬案在这个年代太多了,失踪的人数不胜数,谁也不会把四个流窜犯的失踪当回事。
况且这四个人本来就是外地流窜过来的,在本地没有户籍、没有家属、没有正经的社会关系。
消失了之后不会有人来找他们,也不会有人替他们报案。
就算有人注意到他们不见了,最多也就以为他们逃窜到了别的地方,这种事在当下太常见了。
离开村子之后,陈晨一路快走,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
其实他没有亲手杀人。
一开始他想过直接活埋了,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方式。
打断手脚,扔进林子里,然后就不管了。
后面发生什么事,是野兽的事,不是他的事。
这样心里的负担比较小。
两世为人,他都是守法公民,从来没碰过法律的红线,更没有直接害过人命。
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一点波动没有是假的,但后悔也谈不上。
那四个人做的事,随便哪一桩拿出来都够枪毙好几回的。
杀人、抢劫、贩卖赃物、持枪伤人,还有他们打算对那个寡妇做的事,光是想想就让人牙根发痒。
好在他们是真的该死,心里的负担也就轻了不少。
走到县城门口的时候,陈晨的情绪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
他没有去段老虎家,直接穿过几条巷子,回了自己在县城的那间房。
推开门,屋里一片昏暗,一根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一截短短的烛头了,灯芯在蜡油里明明灭灭地跳着,马上就要熄了。
顾澜坐在炕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窗户的方向看。
窗户外面什么都看不到,黑乎乎的一片,但她就那么盯着,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
蜡烛的光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地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瘦。
听到门响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弹了起来,两步跑到门口。
借着月色看清了是陈晨,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
“你没事吧?“
她凑近了看他的脸,月光暗淡,但她离得近,还是看出了陈晨的脸色不太好看。
“受伤了?“
说着就往陈晨身上摸去,胳膊、肩膀、后背,一处处地检查。
陈晨摇了摇头:“没受伤。“
但他没有拦住顾澜,就任由她检查。
片刻之后,她确认陈晨身上确实没有伤口,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没受伤就行。什么情况?快跟我说说。“
“没什么大情况。“陈晨走到桌边坐下来,倒了碗凉水喝了一口,“我跟着他们走了几里路,看到了他们住在哪,是高楼村里的一户人家。明天去局里说一下,让刘国春带人去处理就行了。“
顾澜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陈晨这么“老实“,居然没有自己动手,只是去看了看人住在哪就回来了。
不过想想也对,对方又有枪又有功夫,陈晨才十七岁,就算练了一年武,跟那种亡命之徒硬碰硬也不现实。
去看清住处然后交给警察,这才是最合理的做法。
她之前一直担心,是因为这些日子陈晨的表现太过成熟了,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应有的样子。
尤其是在医院里跟纪云说“这事我来处理“的时候,那个眼神让她到现在都忘不掉。
不过现在看起来陈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也没有做什么冲动的事,她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走,进屋休息吧。“陈晨站起来。
蜡烛已经彻底灭了,屋里一片漆黑,也懒得再点一根了。
两人上了炕,各自躺下来。
睡在一张大炕上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了,毕竟相处了半年多的时间,该有的分寸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顾澜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陈晨睁着眼睛看了一阵子房顶的房梁,脑子里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之后,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隔了一条胡同的段老虎家里可就热闹了。
高明回来之后如实说了情况,陈晨自己走了,去跟踪那两个人,让他推车先回来。
段老虎一听就急了,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边担心陈晨的安全,一边又担心自己被牵连。
“陈晨自己走了?你怎么没跟着?“他问高明。
高明一脸委屈,五官都扭到一块去了:“老大,我哪敢跟着啊?人家艺高人胆大,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跟着不是拖后腿吗?“
段老虎也是随口一问,他也没指望高明能跟上去帮什么忙。
但他没想到的是,陈晨一晚上都没有回来通知他,他担心了整整一夜,翻来覆去的,到天蒙蒙亮了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陈晨才过来敲门。
胡东和高明赶紧冲出来开门,一看是陈晨,赶紧把人迎进去。
段老虎衣服都没换,显然是穿着昨晚那一身睡的,一脸疲惫地从里屋走出来。
“什么情况?陈兄弟。“
陈晨的语气很平淡,跟说天气一样。
“没什么,我找到了他们的窝点,跟你说一声,以后粮食卖不了了,我会通知警察那边去把他们扫了。“
段老虎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立刻恢复了常态。
他也没指望能永远做这种买卖,赶紧顺着陈晨的话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这种亡命之徒早该给他们都抓起来。“
陈晨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想卖粮食?“
段老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两声:“不敢不敢,这种投机倒把的买卖,能干一段时间就不错了。不过可惜啊,没有多留点粮食。“
陈晨笑了笑,转身往外走,临走意味深长地留了一句。
“行,以后没准还有机会呢。“
这句话让段老虎愣了一下,目光跟着陈晨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他大概琢磨出了陈晨的意思,因为陈晨之前可是卖粮食出身的,手里有货源,以后要是合作的话,那可比跟那几个亡命之徒合作安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