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陈晨带着顾澜又去了警局。
刘国春正在办公室里,他一进门就把昨晚的事和盘托出。
包括段老虎被人利用帮对方卖粮食的事,包括昨晚跟高明一块去交易粮食的事,包括他自己跟踪对方一路走到了高楼村,知道了对方的具体住所。
当然,四个人已经被他收进空间当了化肥这件事,他自然不会提半个字。
他越说,刘国春的眉头皱得越紧。
一旁的王云山也在,听完之后连连摇头。
“你小子真是艺高人胆大,大晚上跟踪对方,人家手里有枪呢,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下次可不要这么做了,太危险了。“
陈晨假装腼腆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一副年少冲动的样子。
两人都觉得他是少年心性,热血上头,一时冲动做了这种事。
这倒正合了他的意。
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那种老谋深算的小怪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冲动一些才正常,太老成了反而让人起疑。
他又帮段老虎解释了一番,段老虎确实是被人蒙骗了,完全不知道幕后的人就是那两个盗墓贼。
而且段老虎卖粮的价格确实不贵,实打实地解决了一些老百姓的吃饭问题。
刘国春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姓段的就算了,先不追究他。我们先去抓那四个人。“
陈晨也没多说,起身告辞了。
他不打算跟着警察去抓人,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可抓了。
他今天来这一趟就是掩耳盗铃。
说的全是实话,一句假话都没有,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只不过后面发生的事他没有说罢了。
他确实跟着那两个人走到了高楼村,确实看到了他们进了哪间屋子,确实知道里面有几个人。
至于刘国春他们去了高楼村之后,发现屋子是空的、人不见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也许那四个人连夜跑了,畏罪潜逃,也许他们得到了什么风声提前撤了呢?
反正不管怎么猜测,跟他陈晨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的说法没有任何破绽,四个人凭空消失了,又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做到的事情。
从警局出来,两人又去了一趟医院,看望纪云。
纪云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了,就是左胳膊还吊着绷带不能动。
看到陈晨进来,老头子第一句话不是问案情进展,而是冲着他念叨。
“你来看我也不给我带点酒,你酿的那酒你都自己藏着,就不舍得给老子喝一口。“
陈晨笑出声来。
这老头子,中了一枪躺在医院里,心心念念的还是那几坛酒。
“好好好,等你好了让你喝个痛快,我再多酿一些。“
“成,那说好了,到时候你别抠抠搜搜的。你师兄回来之前你赶紧再酿嘛,反正一个月就能酿好。“
纪云说的“师兄“是赵舒元,看来他也知道王子平出门的事。
陈晨点了点头,没有跟他提那四个人的事。
说了也只会让老头子操心,没有必要。
看纪云精神不错,两人待了一阵子就告辞了。
骑着车子返回陈家,到家已经过了晌午。
林月芳做好了饭在等着他们,陈阳放寒假在家,正蹲在院子里用弹弓打树上的麻雀,啪啪啪的,一只也没打到。
吃过饭,陈晨和顾澜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功。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之后的七八天,过得平平淡淡的。
初五那天,陈晨带着林月芳和两个小的去了一趟林家村,给大舅林军拜年。
路上还碰到了不少人居然也在走亲戚,如果是正常的年月,反倒没人走,但有些公社的日子快过不下去了,都开始想办法。
林军一家过年的气色比去年好多了,陈晨送的东西,他们都藏起来慢慢吃了。
陈阳和陈晴跟表哥表姐玩得开心,满院子疯跑,追鸡撵狗的,闹腾了一整天。
初六,陈晓娟和刘建军回了一趟村里。
陈晓娟的肚子还看不出来,才两个来月,但脸色比上次见好多了,看来这段时间营养跟上了。
陈晨趁着这次回来,偷偷取了不少吃的塞给她,鱼、鸡、高粱、小米,让她回去好好补补。
陈晓娟接过去的时候眼眶红了,但没说什么感谢的话。
亲姐弟之间,不用说那些。
初七,顾澜教陈晴认字,小丫头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顾“字,笔画全是错的,但她自己看着乐得不行,举着纸到处给人看。
“我会写澜姐的名字了!“
陈阳在旁边一看,撇嘴道:“你那写的是什么鬼画符?比大哥画得还难看。“
陈晴不服气,两个小的又吵起来了。
初八那天,陈晨骑车去了一趟王家村坡上,检查了一下那几坛酒。
酒没问题,越埋越醇,隔着封布都能闻到浓郁的酒香。
他又给纪云许诺的那两坛做了个标记,免得到时候搞混了。
回来的路上经过公社的地头,碰到了刘福生。
刘福生正蹲在地头上看麦苗,冬小麦已经长出来了,嫩绿嫩绿的一片,虽然才两三寸高,但长势不错,叶片肥厚,根扎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