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县总人口应该有十万多口,具体数字不清楚,只是估算。
这到秋收还有整整三个月呢。
这点粮食,撑不过几天。
或许还能从南方调一些粮食过来,但应该不会多。
虽然南方粮食减产情况好一些,但大部分粮食要送到西北那边,支援大工程。
那边正在搞核...嗯,要优先供应,再剩下的,要给京城周围。
能落到易县这种小地方的,少之又少。
陈晨心里也跟着低落下来。
尽管他可以帮易县渡过难关,但北方有多少这样的县城?
几十个,上百个都不止。他们怎么办?
他不敢多想。
后世证明,那东西是必须要搞的,是刻不容缓的。
没有那个,别人就要欺负你,要打你。
即便不看后世,如今这个时间点,西方大国嚷嚷着要给我们做外科手术。
不搞那东西,怎么对抗?
陈晨站了一会儿,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心思一动,不再犹豫。
无数粮食从空间里涌出来,高粱、玉米、麦子,哗哗地落在地上,堆成小山。
一个房间放满,他就换另一个,意念所及,金黄色的粮食源源不断地填满了角落。
足足放满五个房间。
大约放出去一半粮食,具体多少斤已经算不清了,几十万斤应该有,比上次那十万斤要多很多。
空间里原本堆积如山的粮堆,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露出黑色的地面。
他没多犹豫,沿着原路返回。
路上路过西高庄附近几个村子,他又拐进去,在队部的粮仓里放了一些,每个仓放一点,不引人注意,加起来又有刚刚的一半。
空间一下空旷起来。
几十万,上百万斤的粮食,原本堆得像小山似的,现在只剩下一小片。
陈晨看着空间里空出的地方,心里反而轻松多了。
他放出去的粮食,看似很多,但整个易县十多万人,分到每人头上,也不算太多。
返回家中,天边已经有一点亮光,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
没过多久,太阳虽然出来了,天边却飘来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像是扣了个锅盖。
远处雷声滚滚,闷闷的,像是老天爷在喘气。
“要下雨?”
陈晨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乌云。
林月芳也起来了,披着件褂子走到院里,看见陈晨:“你咋起这么早?昨儿挖井不累?”
陈晨道:“睡不着,想着今天还要挖井。”
话音未落,哗哗哗——!
雨点子砸下来了,又大又急,像是谁从天上往下泼水。
这可是今年第一场雨,看着下的还不小。
陈晨也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仰着头,让雨点砸在脸上。
雨水冰凉,顺着脖子往下淌,打湿了他的褂子。
地皮上浮起一层土腥味,混着雨水的清新。
他突然想到昨天挖的井。
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外面刘福生的大喇叭响了,声音在雨里有些失真:“快!都快起来!把井遮起来!拿东西把井口遮住!快!”
这一喊,惊醒不知道多少还在睡的人。
大家起来后,看到外面下雨,又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终于下雨了,地里的苗能稍微好受点,能缓口气。
担忧的是昨天挖的井要是进了水,容易塌方,那可就白干了。
那边刘福生还在喊,嗓子都劈了。
已经有人披着蓑衣,或者干脆顶着块塑料布,冒雨冲出去。
陈晨就在其中,跑到大队部,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能遮盖,队部仓库里找了几块破木板,拖着就往挖井的位置跑。
泥地滑,雨打得人睁不开眼。
井里还没挖好,没有砌井壁,没有用黏土勾缝,就是个土坑。
水一旦灌满,泥土吸饱了水,一塌方,就废了。
等于白挖了。
好几丈深的井,想把泥掏光,和再打一口区别不大。
陈晨跑到东边那口井的时候,赵德柱也到了,老头披着块破布,浑身湿透,蹲在井沿往下看,脸都白了。
“德柱爷,这木工板子能盖住吗?”陈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
赵德柱摇头:“盖,肯定不能完全盖住,能挡住一些雨水倒灌就好!不然和了稀泥,井壁一软,容易塌!”
没办法,农村缺少工具。
没有井盖,也没有大块塑料布之类的防雨布。
只有几块破木板,还有稻草。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木板盖在井口,又用石头压住。
雨水从木板缝里往下渗,但总比直接灌进去强。
众人七手八脚折腾了半天,在刘福生的指挥下,总算用木板把井口遮得严实些。
原本下雨是天大的好事,能解地里的旱情,可这一番折腾下来,没人能真正高兴起来。
老少爷们浑身湿透,冷得搓着手,收拾好木板、石头,便各自往家赶。
回到家,关上门,听着外面雨水叮叮当当砸在屋顶、院墙上,心里五味杂陈。
既盼着雨多下一会,把地里的旱情彻底缓解,又盼着雨赶紧停,别把刚挖的井泡塌,白费了之前的力气。
其他人都回家休息了,刘福生转身往大队部走。
下雨最担心的就是粮食,队部库房里还存着三百斤粮食,是村里压箱底的存货,留着应急用的,绝不能潮了、坏了。
他冒着瓢泼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队部跑,裤脚沾满泥点,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跑到大队部门口,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