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木门,“咚咚咚”三声,门很快就被拉开了,纪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
“你小子这么急?”
“鸡都没你起得早,要不是老子起床练功早,估计还在被窝里睡大觉呢。”
陈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额,纪老,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纪云愣了一下,看着陈晨真诚的眼神,心里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点。
是啊,从去年约定好,到现在,已经半年了。
陈晨这个年纪,能安安稳稳等半年,不急躁、不催促,已经算戒骄戒躁了,很难得。
他侧身让陈晨进屋,叹了口气:“也是,你这基础,已经打得很牢靠了,年龄也十六岁了,确实应该正式开始练拳了,再拖下去,反而耽误了。”
陈晨跟着他进屋,听到这话,忍不住问道:“额,纪老,我十六岁,不算大吗?我一直以为,练功夫应该越小越好,不是都说童子功最厉害吗?”
他上辈子看的话本、电视剧里,都是从小开始练基础。
练童子功,长大了才能成为高手,所以一直觉得,自己十六岁才正式练拳,已经晚了。
“谁跟你说的?”
纪云奇怪地看了陈晨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年纪太小练功,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小孩子骨头软、身体还没发育好,强行练功,容易长不高,还会伤了筋骨。”
“你这个年纪,身体刚好开始发育,骨头也长硬了,练拳最合适,进步也最快。”
“原来是这样……”
陈晨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纪老,那个……您师兄,要是不收我呢?”
纪云愣了一下,随即瞪了他一眼:“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不收你,你就死缠烂打,赖着不走。”
“行了,别废话了,跟我走吧。”
纪云说着,自顾自地往外走。
陈晨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劝:“纪老,要不还是算了吧,要是人家真不收,我死缠烂打,也太难看了,万一惹恼了他,反而不好。”
“算了个屁,不收不行!”
纪云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坚决,根本不理会陈晨的劝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陈晨又劝了两句,纪老头依旧不为所动,只顾着往前走。
陈晨没办法,只能跟着他。
可走着走着,陈晨渐渐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个方向,不是往县城走,也不是往其他村子走,抬头往前看,不远处,有一个土坡...
陈晨盯着前面的土坡,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猛地想起什么,试探着开口:
“纪老,您师兄,不会是姓王吧?”
“哎,你咋知道的?”
纪云脚步一顿,身形回转,一脸诧异地看向陈晨,眉头皱起,“我应该没跟你说过他的姓氏吧?”
陈晨伸手指着两三百米外的土坡:“不会就在那个坡上吧?”
“对啊,你提前去过了?”
纪云更惊讶了,“我还特意选了初七,就怕他不在家。”
“额……”
陈晨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暗自哭笑不得。
他也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乌龙,原来自己找了许久的纪老头师兄,竟然就是之前给陈阳治胳膊的王老医师。
这么一来,之前所有的顾虑都成了多余。
这俩人本就是同一个人,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他定了定神,缓缓说道:“前段时间,我弟弟陈阳不小心摔断了胳膊,听李队长说,王家村有个老中医,医术高超,没想到正好王老医师在家,治好了我弟弟的胳膊。”
“原来这样,倒是巧了。”
纪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我这师兄,确实有一手好医术,而且他身份复杂,常年在外奔波,一年也就能在家里待几个月,所以我特意让你这个月初七来。”
“身份复杂?”陈晨心里更奇怪。
“呵呵,这就不与你多说了。”
纪云摆了摆手,卖了个关子,“等你拜师成功,自然就知道其中的好处,老头子我让你珍惜这个机会,绝不会害你。”
陈晨见状,也不再多问。
两人边说边走,脚步轻快,没多久就走到了土坡下。
土坡不算陡,长满了低矮的杂草,踩上去软软的,上坡对两人来说,都不算费力。
一边走,纪云一边念叨:“唉,我跟师兄说了好几次,可他一直没松口,口口声声说自己年纪大了,建国后就再没收过徒弟,还说不知道哪天人就没了。”
“他年纪大是大,但身子骨比我还硬朗,开什么玩笑。”
“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小子这个底子,再加上我的面子,就算当不了他的关门弟子,也能让他教你两手真本事,以后你肯定会受益匪浅。”
土坡不长,也就百十米的距离,两人说话间,就已经登顶。
土坡顶上,有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外面还有一片平整的空地,地面被踩得实实的。
纪云指着那片空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地方,几十年前,是专门练功的地方,可惜啊,物是人非喽。”
说完,他不再感慨,径直走上前推开院子的木门。
陈晨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两人刚进院子,上次陈晨来的时候见过的那中年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纪云,眼睛一亮,恭敬地喊了一声:“二师爷,您来了。”
喊完,他的目光落在陈晨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这小子?
陈晨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却还没来得及说话,里屋就传来了王老医师的声音:“进来说话,你之前说的,要让我收徒弟,不会是这小子吧?”
声音隔着一道蓝色的粗布门帘传出来,清晰得很。
陈晨心里一惊,他一句话都没说,中年人也只是眼神疑惑,刚刚只跟纪老头打了个招呼,王老医师居然就听出来了?
纪云看出了他的惊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奇怪的?顶尖的高手,光听呼吸和走路的脚步声,就能分辨出是谁,更何况你又不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