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的意识沉入空间,最先看到的就是圈起来的那片林地。
刚把这些野物带进来的时候,野鸡、野兔都慌得乱撞,刨着土想要往外逃。
如今待得久了,有吃有喝,环境安稳,一个个都温顺下来,只是圈着的范围不大,只能在里头慢慢踱步觅食。
他简单收拾了一圈,把散落的粮食归置好,又看了眼堆得满满当当的粮仓。
空间早就比最初扩大了好几倍,土地肥力足,作物长得快,七天、十五天、一个月分批收割,新粮旧粮堆在一处,好在提前留出了宽敞的仓库,倒也装得下。
陈晨走到溪边,捞了两条肥硕的鲫鱼,又从圈里捉了两只毛色鲜亮的公鸡,用干草搓成绳,把鸡的翅膀和腿捆结实,鱼也用草绳串好。
这些是准备明天见师父时带的礼。
王子平看着不缺吃喝,不过孝敬这份心意不能少。
自己眼下有这个能力,这些山货也不算珍稀,没必要藏着掖着,反倒显得生分。
刚把东西放好,陈晨突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之前进山采的一堆药材,当时他不懂药性,随手种在了果树旁边,之后就没再管过。
空间黑土地十五天就能让作物成熟一轮,这些药材长了这么久,少说也抵得上外面好几年的年份。
只是他不懂药材,不知道年份久了药效如何,正好王子平是医术泰斗,拿过去让师父看看。
陈晨弯腰把那些药材连根挖起,根茎粗壮,叶片厚实,看着就比寻常药材壮实。
他把药材捆成一小捆,心里又冒出新的念头。
得抓紧去一趟太行山,多挖些野生药材,要是能挖到人参就更好了。
种进空间红土里,一年时间,说不定能催成几十年、上百年的老参。
等往后不缺粮食了,空间也不能只种庄稼,药材、老参是一方面,还能种黄花梨、紫檀木、金丝楠木等。
听说这些木材质地好,就是长得慢,动辄要百年才能成材。
可空间红土七天就相当于外界一年,足足加速了五十多倍,自己种上两年,就能抵得上外界一百年,到时候这些木材就是野生楠木。
发财了。
陈晨在空间里巡视了一遭,把各类作物、物资都看了一遍,才退出空间。
临睡前还起身站了一小时无极桩,松沉有度,浑身舒坦,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露沾在草叶上,凉丝丝的。
陈晨跟林月芳打了声招呼,拎着备好的鱼、鸡和药材,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心情舒畅,顺着乡间小路快步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王家村。
他一口气冲上土坡,远远就看见坡顶的空地上,王子平正在打拳。
动作缓慢柔和,一招一式舒展平稳,看着跟后世公园里大爷打的太极拳差不多。
陈晨凑近了仔细看,才发现大不一样。
王子平的动作慢却不虚浮,更不轻飘,每一招都带着厚重的力道。
脚下空地上长着短短的草棵,他的手脚扫过,草叶不折,却会原地轻轻抖动许久。
王子平身边不远处,上次见过的那个中年人,正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见到陈晨上来,王子平缓缓收了拳势,气定神闲地招了招手:“来,小晨。”
陈晨拎着东西快步走过去,王子平一眼看到他手里的鸡和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怎么还带东西?”
他以为这些是陈晨从家里抠出来的,这大旱之年,农村家家缺粮,一个半大孩子哪能拿出这么多吃食,难免心疼。
陈晨连忙笑着解释:“师父放心,都是山里抓的野物,家里还有富余,特意给您带点尝鲜。”
“你常独自进山?”王子平语气缓和了些。
“嗯,之前跟队里一起去过,后来自己也去过几趟,熟路。”
“对了师父,我还在山里采了些东西,看着像药材,我不懂药性,不敢乱用,您帮着看看。”
王子平心里清楚,这年头生产队虽不让私自打猎,可饿极了也没办法,队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饿出人命,麻烦更大。
他接过药材翻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又叮嘱陈晨:“行,回头我仔细辨认。你自己进山千万小心,咱们这一带虽没有虎豹,熊瞎子不少,碰上了很危险。”
陈晨应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的中年人,他还不知道对方名字。
这辈分有点乱,中年人管王子平叫师爷,自己管王子平叫师父,这么算下来,自己反倒成了对方的师叔,他这年纪,实在有些别扭。
王子平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开口:“他叫赵舒元,按辈分,该叫你一声小师叔。不过现在还没摆正式拜师酒,你们不用拘着,随意论辈分就行,等你正式入门,就得改口了。”
这种事在民国年间很常见,年纪小辈分高的比比皆是,不算稀奇。
赵舒元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点头:“师爷说得对,我虽长你几岁,可辈分在这,等你正式入门,我就喊你小师叔。”
陈晨也笑道:“那我先叫你赵哥就好。”
“成,那我先把东西送屋里去。”赵舒元接过鸡、鱼和袋子,转身进了院子。
空地上只剩师徒二人,王子平收敛笑意,正色道:“你桩功基础打得极好,很多入门的道理不用我反复讲,换做旁人,半个月都未必能吃透桩功,你已经可以学后续练法了。”
“等我月底走了,这院子和空地就留给你用,你随时过来练习,别荒废了功夫。”
陈晨郑重点头,站得笔直,凝神认真听讲,不敢有半分走神。
王子平看着他端正的模样,语气放缓,像拉家常一般开口:“我年纪大,早年学的驳杂,走南闯北跟不少人相交,内家拳的路子都会一些。要说精修的,主要是三种,查拳、太极拳、八极拳。”
“不过练武不能贪多,一口气全教你,反倒嚼不烂,讲究循序渐进。你打了大半年无极桩,根基扎得稳,那就先从太极学起。”
说到这,王子平抬眼看向陈晨,嘴角带笑:“太极有个老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陈晨摇了摇头。
他对太极的印象,全是后世公园里大爷慢悠悠打拳的样子,只当是活动筋骨的闲拳,半点不懂内里门道。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太极十年不出门,形意一年打死人。”王子平缓缓道出这句武行老话。
“字面意思就好懂。棍法最容易上手,少林寺的基础功夫都是练棍,练个十天半月就能耍出模样;刀法就麻烦些,要练一年才算入门;枪法更难,熬一辈子都未必能练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