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石头凹凸不平,棱边硌得脚心发疼,粗糙的石面磨着粗布鞋底,陈晨光是单脚站上去,膝盖就忍不住打晃,身形也跟着左右飘摆。
脚底踩不住稳当劲,浑身力气都死死绷在腿上,肌肉僵得发紧。
别说按着无极桩的路子走圈,就连直直站稳,都要攥着心神费不少力气。
要在这坑洼不平的石头上走桩,还要牢牢守住桩功,不能散了架势、乱了气息,难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比在平地上难练太多。
陈晨深吸一口气,慢慢沉下心气,逼着自己放空杂念,气沉丹田,先稳稳扎住身形,把晃悠的身子定住。
他试探着往前迈出去第一步,脚掌刚好踩在石头凸起的平面上,重心稳住,还算顺当,没出现晃动感。
再挪第二步,脚下石面突然一滑,身子就不受控地左右摇晃,重心猛地往侧边偏,差点直接栽下去。
他咬着牙硬撑,勉强走了不到五步,脚下彻底踩空,整个人顺着石堆滑下来。
“松沉之感,发自于心。”
王子平站在一旁,背着手语气平缓地指点,“你越是怕站不稳,身子越较劲,筋骨绷死了,越没法松沉。”
陈晨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和草屑,心里明白师父说的道理,但真落到实操上,却没那么容易做到。
身形一不稳,下意识就会绷紧全身力气去强行控制,浑身僵得像块硬木板,压根做不到松而不散、沉而不滞的桩功要领。
王子平半点没不耐烦,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见他姿势错了、气息乱了,就开口提点一句,不多啰嗦,剩下全靠陈晨自己悟。
陈晨也不偷懒耍滑,摔了就拍土起身,掉下来就重新站上石堆,一遍遍调整姿势,慢慢找松沉的体感。
整整一天练下来,他已经能顺着石头的高低纹路,走完整圈走桩路线,只是体内的气息还控不匀,走到后半段就有些发浮,劲路跟着散掉。
“慢慢练,哪有一天就能练成的事。”王子平看着他满头大汗、脸颊通红的样子,笑着开口宽慰。
陈晨挠了挠汗湿的头发,从石头上跳下来,腿肚子还在微微发颤,酸胀的感觉顺着腿脚往上涌。
两人一起进屋吃饭,桌上是粗杂粮窝头和咸菜,还有一碗寡淡的野菜汤。
虽说简单,却管够管饱,吃完收拾好碗筷,王子平才开口交代后续安排。
“我明天要去省城接个人,路途远,一天回不来,你大后天再过来,在家也别把桩功丢了。”
“好,我在家自己练。”陈晨立马应下。
师父出门不在家,他正好能抽空进趟太行山,云蒙山边缘的东西差不多被他薅遍了。
又在坡上站了半时辰混元桩,歇到太阳快落山,晚霞染红半边天,陈晨才辞别王子平,动身往家里赶。
这个时节,正是山野果子成熟的日子,春风吹透了山林。
村里家家户户都紧着种庄稼,没闲地栽果树,想吃野果,只能进山碰运气,能不能找到全看天意。
陈晨的空间里,栽着之前冬天从深山挖来的果苗,当时枝干光秃秃的,压根看不出品种,如今在空间滋养下,早就枝繁叶茂,结了好几茬果子。
空间里,当时那棵矮一点的是杏树,枝头上挂满黄澄澄的杏子,个头又大又圆,凑近闻还有淡淡的甜香,咬一口甜汁四溢,半点没有野杏的酸涩味。
另一棵是山丁子树,树姿长得舒展优雅,枝干挺拔,枝繁叶茂,叶片绿得发亮。
这树开花时格外好看,洁白的小花配着翠绿叶片,红枝映衬着。
后世很多人是挖来当庭院观赏树,果子个头小,平日里没多少人愿意吃。
不过这个年代不一样,肚皮都填不饱,哪还顾得上好不好吃,进山的人见了山丁子,都是连枝带果薅得干干净净。
空间里还有一棵山里红,也就是山楂,冬天挖的时候,枝头上还挂着干瘪的小果子,一眼就认了出来,不用猜品种。
山里的野兽不爱吃这酸涩的东西,经过空间灵气催化,果子变得饱满红润,酸甜适口,比野外的山里红好吃太多。
陈晨从三种果子里各摘了一大把,仔细装进粗布袋子里,打算带回家给陈阳和陈晴解馋,哄两个小家伙开心。
到时候就说是师父给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晨就起了床,没跟林月芳说要进山的事。
他意念一动,把猎枪稳稳收进空间,简单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出了村。
车轱辘碾在坑洼的土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他攥着车把蹬得飞快,风从耳边掠过,直奔太行山方向而去。
云蒙山已经满足不了他,边缘地带的野菜、蘑菇、小野物,差不多都被附近村民刨了。
天还没大亮,山间雾气弥漫,湿冷的水汽打在脸上,裹着草木的清苦气息。
自行车比驴车快太多,路熟了之后更是顺风顺水,不到两个小时,就稳稳到了太行山脚下。
上次发现矿石的地方,就在这一片山脚,他当时特意做了标记,把一块大石头,稳稳压在矿石正上方。
陈晨走到标记处,停下脚步,缓缓放开意念,朝着地底深处探去,仔细感知地下的情况。
地下三十多米深的位置,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灰色石块,质地密实厚重,绝非普通的山石。
心里暗自琢磨这矿石的品类。
这肯定不是煤矿,煤矿边缘带着细碎的结晶感,切面也平滑规整,跟眼前的石块完全不一样。
他没见过原始煤窑的真实模样,没法确定具体是什么矿,只知道这是一片储量极大的矿。
如今他的意念能探到三十五米深,往下继续延伸三十多米,依旧是这种黑灰色矿石。
可见矿层极厚,范围不小。
既然好不容易来了一趟,索性顺着矿层走一圈,仔细探探这片矿的范围到底有多大,心里好有个数。
之前发现兔子洞的地方,是矿层的最边缘,往左就是普通的山石,往右的范围还没来得及细探。
陈晨沿着山脚往右边走,意念一直全程放开,不停扫过地底的情况,步步探查矿层走向。
越往深处走,心里越是心惊,这矿层竟然看不到尽头,绵延不绝。
罕见大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