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沿着溪水慢慢走,一路收了不少喜阴喜水的药材,大多叫不上名字,根茎叶片形态各异,长势都很旺。
走到一处茂密草丛,几株开着淡黄绿色小花的植株映入眼帘,挖出来根茎发白偏黄,肉质饱满,带着淡淡的药香。
陈晨眼前一亮,这是黄精,刚才翻医书的时候正好见过。
是常用的滋补药材,专门长在溪水边的阴湿处。
他把这一片黄精全都连根收进空间,心里满是欢喜,总算靠自己认出来一味正经药材。
药材收得差不多,陈晨打算按原路返回,不再往深处走,见好就收。
他顺着谷道往回走,脚步放缓,留意着四周动静,走了半个多小时,耳朵忽然一动,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陈晨立马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盯着动静传来的方向。
没一会儿,一只赤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身形比空间里的幼崽大很多,体长快有一米,毛色深红发亮,眼神锐利凶狠。
它死死盯着陈晨。
陈晨心里了然,这应该是小赤狐的母亲。
他有些好奇,这母狐居然能一路追到这里,想来是闻到了幼崽的气味,才循着踪迹找来,护崽心切。
母狐见陈晨停下,也跟着顿住脚步,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弓着身子,尾巴耷拉着,一副戒备十足的模样。
它是中小型野兽。
在自然界里,人类直立行走、身形高大,还会使用工具,属于大型猛兽的范畴,母狐就算护崽心切,也不敢轻易发动攻击。
陈晨主动往前迈了几步,脚步轻缓,慢慢拉近双方距离,想试探一下母狐的反应。
母狐见状,立马往后退,始终和他保持着四五十米的距离,眼神里的戒备更浓。
这个距离,意念还够不着,陈晨不再试探,猛地往前冲刺。
他常年练桩功,身手矫健沉稳,再加上意念借力,速度极快,几步就窜出老远,尘土都被带起。
母狐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等回过神想跑,已经晚了。
陈晨瞬间冲到三十多米范围内,意念一动,母狐便被无形的力量稳稳裹住,直接收进了空间。
这下,一家四口狐狸总算团聚。
母赤狐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的风与草木气瞬间消失。
再落地时,脚下是绵软的青草,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水汽。
是全然陌生的地方,没有山谷的湿冷,也没有山间的风声,它瞬间浑身的毛炸起,四肢绷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满眼都是惊慌。
就在这时,几声轻细的呜呜声从身后传过来。
软软糯糯的,带着依赖的调子。
母赤狐猛地转头,就看见三只毛茸茸的小崽子,正颠颠地凑到它身边,用小脑袋一下下蹭着它的脖颈和肚皮,极尽亲昵。
是它的三个孩子。
看清崽子们都好好的,没有受伤,也没有受惊过度,母赤狐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下来,躁动不安的心也一点点平复。
它低头舔了舔最瘦小的那只崽子的毛,尾巴轻轻扫过另外两只。
陈晨在山林里快速穿梭,脚步轻快得不像常人。
意念薄薄裹住周身,路边横生的藤蔓、带刺的灌木,都被轻轻拨开,不会割破身上的衣裳,也不会勾住裤脚。
他闷头跑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彻底穿出太行山的密林,脚下踏上了开阔的土路。
这么大的山林,到处都是差不多的草木沟壑,想要原路返回根本不可能。
除非每走一步都做记号,他只能凭着大致的方位和记忆里的路线,往村子的方向走,出山再找方向。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橘红色的光洒在地面,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晨抬头看着太阳的位置,精准辨别出方向,随即从空间里放出二八大杠。
车轱辘落在土路上,他翻身跨坐上去,双腿用力蹬着脚踏,车子瞬间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土路坑坑洼洼,车身时不时颠簸一下,攥紧车把,稳住身形,一路狂奔。
大概骑了半小时,眼前出现了熟悉的乡间土路,路边的田埂、草坡都是眼熟的模样,总算回到了常走的路线。
他顺着这条路再骑一小时,远处已经能看到西高庄公社的成片农田,地里的庄稼长势不算旺,绿油油的一片铺到天边。
陈晨没有直接往村里骑,而是打算绕路走。
前面的田边正有社员上工,男女老少都在地里忙活,要是被人看到他从深山方向回来,少不得要被议论半天。
他拐了个弯,顺着小道绕到王家村后面,刚骑到坡下,就看见王子平住的那个土坡底下,停着一辆车。
不是常见的绿皮军车,是一辆老式皮卡,车身掉了些漆,看着有些年头,他在县里也没见过几回,叫不上具体型号。
车门打开,陆续下来四个人。
陈晨心里有数,这应该是来找王子平看病的,师父医术好,远近十里八乡,甚至县里的人都会找上门来求医。
他骑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眼,四人是三男一女,年纪都不算大,最年长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看着很是规整。
另外两个年轻小伙穿着蓝布褂,脚下是解放鞋,见陈晨骑车过来,立马往前站了半步,眼神里带着警惕,把中年人和那个年轻女人护在身后。
陈晨停下车子,单脚撑在地上,挠了挠头,语气平和地开口:“你们来找王老医师的?”
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拉开挡在身前的小伙,看向陈晨:“对,我们找王子平,王老。”
陈晨点点头,如实说道:“我师父可能不在家,前天跟我说要出门两天,算着时间,明天差不多就能回来。”
这话一出,几人脸上都露出迟疑的神色,看向陈晨的眼神带着不信任。
这些年想拜师王子平的不计其数,任谁说和,都没成功,王子平可不轻易收徒弟。
京城多少达官贵人的子孙,想要拜师,怎么说都没用。
王子平建国以后都没再收徒弟。
不过建国才十来年,早年收的徒弟,不少还活着,甚至在重要岗位上。
他自己更是...能直达天听的关系,没人能逼迫。
眼前这个半大小伙子,看着实在不像王子平徒弟。
“王老啥时候收的徒弟?”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吃惊和狐疑。
陈晨也没法细解释拜师的缘由,只能摊摊手:“额...你们不信就跟我上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