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犰狳那庞大的身躯被狠狠轰飞出去数百米,重重砸在城墙下的兽群之中,砸死大片低阶魂兽。
它背甲几乎完全碎裂,露出焦黑翻卷、深可见骨的内脏伤口,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死不知!
重伤的赤甲龙犀王目睹黑水犰狳的惨状,发出一声低沉如同老牛哀鸣般的哞声,庞大的身躯猛地调转,仅剩的完好后肢发力,不顾一切地撞开挡路的兽群,朝着远离城墙的方向亡命奔逃。
残余拥有一定智慧的万年魂兽见状,也纷纷发出撤退的嘶吼。
汹涌的兽群放弃了进攻,裹挟着垂死的黑水犰狳(被几头忠心耿耿的魂兽拖走),跟随着赤甲龙犀王庞大的背影,仓惶地溃退而去。
随着这两头首领级魂兽的败退,南城墙其他城段仍在鏖战的魂兽群,也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退了!兽潮退了!”
“我们赢了!守住啦!”
“天斗万岁!援军万岁!”
……
短暂的死寂之后,劫后余生的狂喜在南城墙上爆发!
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守城将士们挥舞着残破的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许多人脱力地瘫倒在地,望着退去的兽潮,又哭又笑。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这片尸山血海、断壁残垣的战场涂抹得一片悲壮而苍凉。
南城守将,城卫军统领易绍宗拖着疲惫的身躯,强打精神,嘶哑着嗓子下达命令:“收兵!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加固防线!快!”
这只是一场惨胜,战斗远未结束,但此刻,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工兵们再次扑向城墙缺口,争分夺秒地进行抢修。
岳飞拄着沥泉枪,勉强站立,看着退去的兽潮和欢呼的士兵,又望向莲台上的尘笑君,以及周围同样疲惫的伙伴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一口淤血忍不住咳了出来。
………
夜色如墨,笼罩着斑驳的建阳城。
激战后的南城墙左侧段,比起白天的惨烈,此刻总算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几盏明亮的魂导灯被安置在相对完好的城垛上,散发出稳定的白光,驱散了小片区域的黑暗,将尘笑君一行人的身影勾勒出来。
他们或坐或靠,围聚成几团,低声交谈着,处理着身上的伤口,也消化着白天的生死搏杀。
朱悟能灌了一大口水囊里的凉水,抹了把沾满血污和烟灰的脸:“呼…他娘的,没想到啊,就这短短两里城墙,就藏着两头古王级的大家伙!更别提那头赤甲龙犀王,七万年的狠角色!咱们这趟来得可真是赶巧了!”
他拍了拍胸口,“得亏咱们来的时候,它已经被岳队他们拼得伤痕累累,魂力也消耗不小,不然就凭咱们几个,正面硬撼,够呛能讨得了好,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独孤复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墙砖,抬了抬眼:“城墙防守,两侧(指城墙中段靠边的区域)本就比两翼危险得多,甚至往往比正面还要凶险,攻方最喜欢把这里当突破口。”
“正面通常集中了最强的防御力量,两翼位置偏,攻进去不利队伍展开,唯独两侧,防守力量不算最强,相对吸引攻方。今日这情况,并不意外。”
朱悟能立刻点头:“对对对!阿复说得太对了!当年在瀚海城,我们守的也是右侧城墙,那攻击叫一个猛!当然,那次只是小兽潮,跟今天这阵仗完全没法比。”
一旁的尘书瑞放下擦拭的布巾,接口道:“那自然不能比。瀚海城和建阳,同样是十里城墙,面对的冲击密度和强度,天壤之别。”
瀚海城是依山面海而建的大城,临海一侧的十里城墙是受地形所限,并非规格只有十里,其防御工事、驻军实力、物资储备,岂是建阳城这等内陆普通中城能比的?
朱悟能嘿嘿一笑:“八少说得在理,瀚海城确实强。不过我说的可是真的,当年……”
尘书瑞打断了他:“知道那是你的高光时刻。但现在,与其说这些,不如给大伙讲讲,兽潮中真正该注意些什么?特别是面对古王级乃至更强的魂兽时,有什么保命或克敌的经验?这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周围众人的一道道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悟能身上。
朱悟能也收起了嬉笑,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讲述:“好!那俺老朱就说说。”
“首先,眼睛要毒!在兽群里,第一时间找出带头的、气息最强的,特别是那些阴险会钻地、会偷袭、会放毒的,比明面上的大家伙更致命……”
尘笑君坐在稍靠中心的位置,背对着城外的黑暗,静静听着朱悟能粗声粗气的讲述。
魂导灯的光晕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映照出他眼中的思绪。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这群人,是他从家族、从学院、从各地带出来的精英,是他的百人营班底,是尘家未来的中坚力量,每一个都是耗费心血培养的天才。
损失任何一个,都是巨大的遗憾,都是对未来的折损。
这建阳城的战场,其规模和危险性,远非当初终南之战剿灭可比。
那时虽然危急,可有腾挪的空间,而这里,是绞肉机般的国战前线!
王级魂兽层出不穷,七万年凶兽的威能更是让他都感到心悸。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尘家之人,从不惧战,但也绝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他必须尽可能,将他们都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就在尘笑君思绪翻涌之际,朱悟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话锋却是一转,看向旁边的小个子:“我说猴子,今天你吼那几嗓子,可真他娘的带劲!”
“你那‘群体战吼’一开,弟兄们嗷嗷叫地往上冲,效果拔群啊!特别是对那些有猿猴武魂的兄弟,简直跟打了鸡血似的!你这武魂看威势,好像又不一样了?是不是……晋升七品了?嘿,这些天我都忘了细问这茬。”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转向了王宝强。
只见他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挠了挠头:“嘿嘿,八戒,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咋回事。就是来天斗的路上,有天晚上,武魂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悸动,感觉浑身血液都烧起来了似的。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一觉醒来,就感觉武魂不一样了。”
尘笑君、尘书瑞、朱悟能几人闻言,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武魂悸动,次日晋升?这个时间点……
尘笑君脑海中闪过当初在铁颚堡演武场【生死祭坛】引发的、波及大陆多地的奇异命纹波动。
难道……王宝强也是那被引动的命格种子之一?
生肖猴?
这倒是有可能,这小子是气运者,不无可能,尘笑君如是想到。
朱悟能咂咂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啧啧啧,你这武魂真他娘的神奇啊!特么的,这才几年功夫?我记得你刚觉醒的时候才三品吧?一路飙升到七品?坐火箭都没这么快!真他娘的奇了怪了!老子活这么大,头回见这么能长进的武魂!”
王宝强也是一脸茫然地摊手:“八戒,我是真不知道啊。它就那么自个儿……蹭蹭蹭往上窜,我也都是懵的呢。”
朱悟能凑近了些,带着研究宝贝似的兴致追问:“哎,猴子,你这晋升七品,觉醒的第三属性是啥?快说说!”
王宝强眼睛一亮,带着点兴奋:“火!是火属性!感觉浑身力气更足了,吼起来感觉魂力里都带着股灼热的劲道!”
“火属性?”朱悟能一拍大腿,“好啊!这属性加攻击力正合适!配合你那战吼,简直是火上浇油!以后你就是咱们的火吼猴王了!哈哈!”
魂导灯的光芒下,王宝强憨厚又带着点得意的笑容格外显眼。
而尘笑君的目光,则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若有所思的光芒一闪而过。
火觜猴么……这命运的丝线,似乎又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