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丞此番所率之兵,
不仅有身侧儁乂将军所部,河间精甲。
那后阵一部,观其行伍,
虽多草莽悍气,却也透着股死战狠决。
可是先前所言,自南太行一路跋涉而来的义士?”
陈默沉声点头:“正是。
自南太行至涿郡,几近千里之遥。
山路崎岖,沿途险阻。
然胡虏南下,国难当头。
彼等虽出身山野,亦愿日夜驰援,为乡民流血。”
徐庶闻言,神色肃然起敬,
将碗中温茶如酒般,一饮而尽:
“壮哉!
有此等义士越山赴阵,
吾等留守后方,又何惜此身!”
又是半晌闲谈后,
徐庶听闻陈默言及,
十数日后,又将有数千石救命粮米运到涿郡,
也终于是长舒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肩背亦是微微松弛了几分。
而这批辎重,甚至都还未到达,
就被徐庶以他恐怖的理政才华,
统筹调度,成为各项方略,
提前而稳妥的安排完毕。
现在,只待这批粮食入库,分发至各个粥棚。
数千石粟米,混上菽豆野菜,
又能供这几千流民,活得半月性命。
解了这燃眉之急,
大营人心,也再度安定下来。
而前锋所部军队,也就地修整。
陈默军令极严,
所有人不得惊扰百姓,
即便是南太行的老匪,
也都只得老老实实的裹上衣袍,
在划定的军营地界内,
搭起临时营帐,和衣而睡。
次日,平旦时分。
大军早早拔营造饭。
待到朝阳初升,集镇外的缓坡之上,
千余可战甲士,已经披坚执锐,
携带粮秣辎重,列阵肃立。
缓坡之上,军阵森严。
后阵,
乃是南太行张白骑麾下,
自告奋勇而来的五百敢死之士。
虽甲胄不整,
但眼底尽是与胡虏不死不休,狠然厉色。
中军所在,关羽亲自镇抚数百白地坞精锐,
弓弩上弦,杀气隐隐。
而大阵最前,充作锋矢的,
正是张郃,及其麾下三百河间子弟兵!
全军肃列,无一杂音,
唯闻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
乃至晨光之中,
甲叶流转,森冷寒芒。
坡地之上。
陈默立马于阵前,
静静注视着这支兵员混杂、历经风霜的兵马。
他缓缓解开领口系带,
一把扯下象征文吏身份的玄色大氅。
大氅,随风飘落,
露出内里早已穿戴齐备的玄铁扎甲。
甲叶铿锵,肃杀难当。
这是陈默,首次在众将士面前褪去文官外袍,身披战甲。
他未做多言,只是拔出腰间长剑。
“铮——!”
清越激昂之声,响彻原野。
剑锋森寒,直指北方!
这千余将士,无论昔日是官是匪,
此刻,
皆已与大汉国运,
更与家乡河山,休戚与共。
陈默目光如炬,胸中枭烈之气再无掩饰,
手中长剑,斜指苍穹:
“即刻起,以张郃部为先锋!
全军,随吾北上!
往助玄德公——杀胡!!!”
“杀胡!!!”
“杀胡!!!”
“杀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