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思忖片刻,下令道:
“儁乂兄,你且传令前锋,
大军循太行西麓险道潜行,
切莫暴露行迹。
务必探明当今战局态势,待时而动。”
张郃拱手称喏,策马前去。
大军继续在山道中穿行。
约莫又行进了数个时辰。
前方担任前锋开路的张郃所部,
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多时,
张郃竟是再度亲自折返,策马来到陈默身前。
面色古怪道:“禀郡丞。
前锋于断崖枯草间,
拿获数名濒死溃卒。”
张郃压低了声音,
“观其形貌,绝非胡夷,似为我汉家卒伍。
然其甲胄杂乱,创伤甚重,
似是被仇家一路追亡至此。”
陈默眼神微动:“可曾问出其等底细?”
张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末将已将其分而严讯,其供词竟如出一辙。
只是……
其口中所言,实乃荒诞不经。”
“此辈自称由蓟县逃出,
且言之凿凿,称乃昔日蓟县守将……
所谓‘托塔天王’李镇之腹心亲随。”
张郃冷哼一声,
“其言,实属荒谬绝伦。
我大汉军制,安有‘天王’此等大逆不道之名?
末将窃以为,
此辈多半为张氏逆贼麾下,装神弄鬼之徒!
若郡丞有令,
末将这便将其就地格杀,免乱军心。”
“且慢。”
陈默缓言开口,面色未变。
他并没有听过“李镇”这个名字,
但神话公会冀州总指挥“托塔天王”的名号,他却是从清酒那里听过的。
此前在白地坞时,陈默便曾听田豫转述过褚燕送来的情报:
蓟县黄巾,已然易主。
如今的主事之人,都说是姓孟。
而那位自号“托塔天王”的李镇锒铛入狱,这也恰好印证了清酒此前的警告。
作为现实门阀“寅家”手下鹰犬的孟烈,
不仅已经降临夺权,更在蓟县开启了一场残酷的大清洗。
如今,李镇的心腹沦为丧家之犬,被人一路追杀至此。
这也意味着,蓟县的那场内部动荡,
比他和清酒预想的还要血腥彻底。
“儁乂兄,且留其性命。”
陈默语气平缓。
张郃一愣:
“郡丞知此辈底细?”
陈默微微颔首,寻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昔日吾有旧友于洛阳,
曾闻黄巾中有以此妖名为号者,实为乱军渠帅。
此辈口中之‘李镇’,
安是什么托塔之天王,
只怕实乃昔日盘踞蓟县之黄巾贼帅。
以‘天王’为名,不过与黄巾‘大贤良师’、‘天师’之名类似。
此贼狡黠多端,惯以妖言惑众。
今其亲信心腹,竟遭人追杀亡命,
蓟县城内,必生倾覆大局之变。”
陈默话语微顿,对张郃道:
“儁乂速将其带到中军,待吾亲自勘问。
我等破局之机,
或正系于此数名濒死之徒口中。”
张郃见陈默说得头头是道,又见其神色肃然,
当即不再怀疑,抱拳领命:
“诺!
末将这便命人将其押入中军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