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成为王选之一,柯蕾蒂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
既没有激动、期待,也没有恐惧和害怕,只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站在前台接受荣耀的是另外一个人。
结束典礼后,各种恭维、祝贺、讨好、羡慕、嫉妒、仇恨的目光交汇,贵族们怀揣着不同的想法靠近她,但都被其拒绝,只是孤身一人,漠然离开了‘深红大厅’礼堂。
回到平日居住的清冷偏宫,她卸下发饰和那身典雅华丽的衣裙,换上相对朴素的暗红绸裙,在那有些荒芜的后院散步。
这里没有其他宫殿的美丽玫瑰,仅有一些枯黄的杂草,远处的高墙上有着一面破败的旗帜,带着沉重的脏污,在风里偶尔晃动。
倘若将视角转移到宫殿的另一侧,也就是霍沙王子和伊芙公主居住的地方,那又是另一番场面。
平日就往来稠密的亲朋此刻汇聚一堂,宴会厅内摆满美味佳肴,侍女们进进出出,将各种珍馐和美酒端上,供在场的诸位贵族庆贺,那些热烈的话音,甚至盖过了现场演奏的乐团。
“恭喜,这下王子殿下继承帝位指日可待了。”
“哈哈哈,太夸张了,这话不能乱说,陛下毕竟还很健壮威武。”一旁霍沙王子的舅舅菲伦大公爵笑呵呵的接受一众贵族的祝贺,随后来到霍沙王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引得全场鼓掌。
虽说是现场所有人的焦点中心,但霍沙王子毕竟还比较年轻,压不住心底那股激动的心情,手指从典礼结束后,都有些轻微的颤动,大脑完全沉浸在这种身份的巨大转变中。
他对自己的地位一直是知晓的,但即便如此,在这样盛大的典礼中获得公开承认,还是按捺不住心潮澎湃,一时思绪无法冷静。
祝贺完毕后,众人相互饮着美酒,话题依旧围绕这次典礼,也终于有人聊到三人中最不知名的柯蕾蒂。
“那位公主之前好像没听说过。”有人询问。
“是不怎么出名,毕竟她母亲已经去世快20年了。”
“蕾安娜王妃生前也是位美人,据说也曾受宠过一阵,可惜她家族势力不强,后来生出柯蕾蒂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得病?”这个词对于血族来说,还是相当罕见。
“是的,很稀少的病,王宫内的大医师都没办法,当时有人怀疑是故意投毒,因为嫉妒她受宠。”
“蕾安娜王妃去世的时候,陛下也发了很大火,据说将王宫内彻底调查了一遍,找出了几个疑似藏毒人员,全部处决,这才慢慢消掉愤怒。”
“起初几年,陛下念及旧情还会去看柯蕾蒂公主,不过后来也慢慢淡忘了,毕竟他的子女实在太多了。”
“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将柯蕾蒂也列入王选之一,她母系这一族早就衰弱了,如今的族长和家主是曾经的旁系出身,和她血缘薄弱,也很少联系她。”
“或许是‘蚀伤魔女’的主意,这位很受陛下信赖,不仅是陛下的情人,也是最亲近的幕僚顾问,按理来说,她的儿子瑞德王子,应该是三王选之一,但这次意外的不是。”
“‘蚀伤魔女’很聪明,她知晓自己虽受信任,但在王庭内势单力薄,若是让儿子成为王选,就得受到两大派系势力的夹击,估计是故意把这个位置让出来,让一个倒霉鬼顶替上去。”
“柯蕾蒂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她几乎没任何外部支持,如果‘蚀伤魔女’有心,大概能很好地操控她,再者她是蕾安娜王妃的女儿,或许陛下看到后,又想起一些往事,也能接受这个孩子成为王选。”
众人议论纷纷,另一边伊芙公主所在的宫殿,也有着同样的讨论。
“真是可怜呢。”伊芙公主用叉子将可口的蛋糕点心叉起,对柯蕾蒂的遭遇评价。
“王选这个位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稳的。”
“如果她来恳求我,倒也能给她一个出路,咯咯咯。”说着她笑了起来。
“公主殿下真是善良仁慈,连竞争对手都能宽恕。”一旁的姐妹和亲朋们顿时赞美。
欢笑与庆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绝。
夜晚,柯蕾蒂回到静悄悄的宫殿,这里仅有门口点着灯,内里一片昏暗。
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将一盏玻璃盏灯放好,随后拿起一本书,缓缓翻阅。
希露媞雅如今代替着她的身份,也慢慢看着这本书,心思逐渐沉浸进去。
这样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随后就是砰的推门声。
那位从小带大柯蕾蒂的侍女再度走了进来,相比十年前,她额角有了些皱纹,这会身后还带着两名较为年轻的侍女。
“柯蕾蒂,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回来后就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