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一方屏幕,陈默好似能够瞧得见对面的“小鱼干”满心愧疚之情,正不安的局促着绞动自己的手指。
【偷吃小鱼干】:“抱歉啊赵小哥……那个啥……本小姐……南阳那边,中途出了点不可控的小差错。我一不小心……已经被......已经回雒阳了。”
【偷吃小鱼干】:“没……没影响北边粮食救命的事情吧?赵小哥你别急啊,我在雒阳再想想办法!
这边也有别的世家大族,可能还有存粮的,我明天就去找人问问……不对,我最近又被禁足了......那哪怕我去求求其他家的那些长辈也行……”
文字里,满含焦急与自责意味。看得陈默本由于日夜算计筹谋而早就冷硬的心,少有的柔和了几分。
汉末的世界之中,乃至于现实也一样,都充斥着阴谋、杀戮、背叛。
皇室、门阀、亲族之间,明争暗斗。小鱼干这种完全没被利益算计所沾染的纯粹善良,实在是太过于稀有了。
陈默终于知道,小鱼干与这“洪流”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从哪来的了。
“这姑娘,现实中,应该很幸福吧......”
陈默摇头微笑,安抚道:
【沧州赵玖】:“小鱼干姑娘,放心吧。北边的粮荒,已经彻底度过去了。”
【沧州赵玖】:“这次,全仗姑娘前期不计代价,全力相助。
你三四月份送来的那几批粮秣,为流民们争取到了最重要的喘息之机。
大灾之年,活人无数。
算下来,这十几万条人命都算是你救下的。
此等滔天功德,我沧州赵玖,此生不忘。”
消息发出不到片刻,小鱼干的回复便闪烁而出。
先是一个人欢喜到落泪的动态表情,紧接着是寥寥两行文字:
【偷吃小鱼干】:“啊!!救了十几万人?!粮荒已经过去了吗?真的吗?!”
【偷吃小鱼干】:“太好了……太好了……北边的孩子们能有饭吃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而后,对面“小鱼干”的账号就显示已经离线,似乎是赶着去忙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就这么两句话,不带丝毫的邀功意味,也未和陈默谈什么后续回报的事情,亦或是当下她自己的境况所在。
就这么,单纯的两句回复。
单纯的,因为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到了,就好似卸下了沉重的负担一般,便会从心里面滋生出的那么一种高兴的感觉。
只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不求回报。
陈默摇了摇头,于内心之中,默默的再一次将这份恩情的分量增大了几分。
等待往后有机会吧。
他必定会回报这份至纯善意的因果。
百倍,回报。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小半个月的时间,就在幽州筹备夏收、开展新的屯田开荒,以及进行防线重构这类琐碎事情中,无声无息的消逝掉了。
恰逢盛夏时候,蝉儿在树木枝桠之中不断的发出鸣叫。
老人们常说,鸣叫的声音越是响亮,也就意味着天气是越发的变得炎热起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节,雒阳朝廷所下达的封赏圣旨以及新的军令,也随之到了冀州、幽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