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小半个月之前的那个深夜,陈默开展的推演全然一样。
分毫,不差。
冀州,广宗大营。
刚刚经历了长达半年鏖战的广宗北军,总算是把黄巾的主力军给消灭掉了,但还没等左中郎将皇甫嵩把那么一口气喘匀,就接到了雒阳天使所颁的诏书。
诏书原文,字字句句,带着大汉帝王居高临下的冰冷威严,只是......
语气似是......听起来未免有那么一些急不可耐了:
“诏曰:左中郎将皇甫嵩,荡平冀州,克奏肤功。
扫除妖气,功在社稷。
特拜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邑八千户。”
“然,西凉逆贼陆梁,边章、韩遂聚众十万,逼近三辅。
长安震动,陵庙震惊!
命嵩即刻率本部精兵西向,保卫皇陵,平定西陲。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钦此!”
皇甫嵩接旨谢恩。
这位大汉军神已然有了两鬓白发,只注视着西方天空,悄然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自然知道,诏书里所谓的“领冀州牧”,不过是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封了冀州牧,却把他调去西凉平叛,等打完了仗真的还能回得来吗?
冀州牧?不过是悬于空中的虚衔罢了。
但这位老将没有口吐一句埋怨的话语。
他只是,感觉有些疲惫了而已。
然而,皇甫嵩对大汉江山的忠诚之意始终近乎于痴愚一般。第二天晚上,大军就直接把营帐给拔了,之后便踏上了征途,往西边关中前去平叛了。
不过,真正让陈默感觉惊奇,乃至觉得颇为荒诞的事情,倒是紧随其后,关于西线战场的统帅安排。
或者说,实在匪夷所思。
其实,在历史的发展进程当中,汉灵帝刘宏就是一个颇无耐性,脾气又十分暴躁的急性子式的皇帝。
他对于前线很多将领的容忍程度可谓是极其之低。
而且刘宏仅仅着重于最后的结果,却丝毫不去关心事情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发展演变的那个过程。
在上一世的时候,同样是大儒卢植率领北军五校,将张角、张梁麾下十多万黄巾人马牢牢围困在了广宗城内。
没有这一世的玩家和瘟疫战,上辈子的卢植牢牢掌控着战局的胜机。
只是,卢植为了能够稳妥一些,心里并不想要进行强攻广宗城。
换句话说,就是不想让麾下将士们平白无故地去送死。
于是他就派人去挖掘壕沟,制造攻城的器械,同时尝试劝诱城中守军投降开城。
然而卢植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稍微多拖延了几个月时间,刘宏便听信了小黄门左丰的谗言,直接下旨将卢植免职,用槛车锁拿,押回雒阳判了死罪。
而如今,那位西线平叛的主帅,司空张温呢?
张温同样是统帅着数万大军,在长安城外畏敌避战,耗费了数月的钱饷,却连凉州叛军的毛都没摸到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