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公今日引兵至此……究竟是驰援来保国相的性命……还是,来送国相归天的?!”
陈默一言而出,瞬间便撕破了院中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礼法?规矩?他此番带兵回来,就是来撕破脸的。
黄昏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院中一众乡勇与亲卫身上,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王祯脸上的老肉猛的一哆嗦,眼底隐有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他没想到,这陈默这么不给面子,竟是一点妥协的余地与台阶都不给他。
此人凭什么?他就这么完全枉顾汉室礼法与清流名声了吗?难不成他敢与本地所有豪族作对?
但王祯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了,熟知借力打力之法。
他当即强行压下心头骇然,用力一顿手中拐杖,拔高了干哑嗓音,痛心疾首的呼喊起来:
“明府此言何意?!
老朽听闻府衙生变,携常山诸族冒烈日急奔而来!满腔赤诚,苍天可鉴!
明府安得如此污人清白?!”
只需死皮赖脸,狡辩就是。他陈默匆忙赶回,又没有证据。
而陈默,只是冷冷的盯着他,刚欲张口。
身后,一直立于阶上的刘备突然冷不丁的,短促笑出了一声。
笑声冰冷,毫无温度:
“王老太公救驾之盛意,本相自然明了。”
刘备声音很轻,宛如在自言自语,
“然老太公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尽出各家部曲,披甲持锐,
更将本相这府衙庭院列满刀兵、塞得寸步难行……
除了口中公心之外,莫非,尚有何难言之隐?
不如……由本相命人,当着这满院冀州子弟的面,替太公细细分说一番?”
话音一落,王祯的眼皮微不可察的跳动了一下,却依旧强撑着那副惶恐表情,思考该如何接话。
有些事情,他骗得了刚回来的陈默,难道......没能骗过刘备?对方手里真有什么实证不成?
而他身旁,名为耿锐的玩家,心中却猛的一突。
他先前凭借背后寅家的资源,直接接手的高属性值账号,是以从未进过史实级副本。
而即使他在“洪流”的低武副本中横行惯了,看着对面刘备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中还带有那种戏谑神情......
这让耿锐本能的感觉到一丝危险的信号。
他终是没能压住心中不安,又有本性中的张狂与跋扈作祟,让他忍不住踏前一步,干笑道:
“国相此言差矣!”
他粗粝的嗓音骤然响起,
“吾等本是一片赤诚,见府衙有变,特来拼死护卫相君。
国相不念吾等护主之功,反在此出言讥讽,莫非欺我冀州子弟无人乎?!”
他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大有借题发挥,以此强行发难的架势。
身旁,王祯勃然色变,猛的转头看向耿锐。
他万万未曾料到,这无脑匹夫竟狂妄至此,敢在此时大放厥词!
这厮莫不是犯了失心疯?这里可是国相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