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位,估摸着是能保住了!
就连安抚使吕惠卿,也暗自松了口气。
别看他是一方封疆大吏,但实际上,解职与否,也就是大相公一句话的事情。
幸好!
幸好京西北路有黄裳坐镇!
正中主位,江昭一掠,目光微凝。
他是何其人等。
经此一掠,仅是略一沉吟,江昭便知晓了这一句随口的“勉之”的含义。
这也就怪不得一干官吏心神一松。
不过,他倒也并未过多解释。
一方面,对于京西官员,他本来就无疑过多惩戒。
整村之人,皆为贼匪。
这种事情,本来就难以发现,且难以处置,若是怪在一干官员身上,不免有失公允。
另一方面,类似于“勉之”一样的话,他对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
“劫掠一事,罪不在京西官吏。”
话音未落。
上上下下,眼神一亮。
大相公,果真圣人也!
仅是相视一眼,“唰”的一声,一干人等,齐齐起身道:“我等,拜谢大相公宽恕!”
“嗯。”
江昭轻一点头,压了压手,示意入座,又继续道:“不过,此类之事,在天下各路,估摸着都不在少数,断不可小觑忽视。”
“杀鸡儆猴,势在必行!”
“严打严抓,势在必行!”
“你等,且都思忖一二,拿出章程来。”
“务必,切记顾及各方各面,具备可推行性,以便于上呈京中,实行大规模剿匪。”
京西北路,归根到底,还是“基本盘”。
这一点,单从政策的执行效率上,就可窥见一二。
对此,江大相公却是无意严惩。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并不代表此中之人就一点罪责也无。
毕竟,江大相公是真的遭到了劫掠。
他日,宦海之中,若是有人借此做文章,不免让人难受。
逢此状况,唯一的解法,就是以攻为守。
干脆将劫掠一事承认下来。
并在剿匪上,给出一种标准式、典范式的做法。
他日,一旦大规模的推行了剿匪,京西北路便是起始点,也是典范。
这一来,对于一干主官来说,非但算不上过,反而算是有功。
宦海之人,皆为人精。
一听这话,上上下下,齐齐一震,连忙行礼道:
“拜谢大相公!”
“拜谢恩师!”
江昭一压手,继续道:“具体就从奖赏以及惩处上草拟。”
“剿匪至何等程度,可为政绩。”
“相反的,又如何避免杀良冒功,都得一一斟酌。”
江昭目光灼灼,补充道:“机会只有这一次!”
剿匪一事,肯定是得算成政绩的。
否则,一干官吏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绝对会将之漠视不理。
可同样的,过犹不及。
杀良冒功的问题,也得予以罪责。
其实,在剿匪过程中,难免会有无辜者。
但是,无辜者与杀良冒功的本质并不一样。
无辜者,本质上还是贼匪,无非是没有作恶的贼匪,亦或是贼匪的家人。
杀良冒功,杀的却是百姓。
二者并不一样。
无辜者的界限,可以界定模糊。
但是,杀良冒功的界定,必须得一清二楚。
此之一事,必须得让正常的百姓感到心安,有着置身事外的态度,也有能看热闹的态度。
如此,社会方能长治久安。
反正,绝对不能是“成为热闹”的态度。
否则,剿匪一事,非但不能让人心安,还会让人惶恐。
这也就是奖赏与惩处的核心问题。
这一问题,重在平衡。
而作为草拟政策的一方,京西官员若是将这事干得好,便是有功。
反之,若是政策草拟得不完备,有漏洞,那便是过。
“是。”
一干人等,齐齐点头。
“行了,都各司其职吧!”
江昭一挥手。
隐隐之中,又给了吕惠卿、黄裳二人一个眼神。
这却是准备单纯留下此二人。
一干人等见此,也不意外。
安抚使与安抚副使,一者为一方封疆大吏,一者是大相公的学生。
大相公单独留此二人,实属正常。
“下官告退!”
一干人等,恭谨行礼,退了下去。
劫掠一事,暂时一篇带过,众人也算是心满意足,自是乐得退下。
毕竟,坐在大相公面前,实在是压力不小。
吕惠卿、黄裳二人,虽也一样起身行礼,但却都在理衣袍,拖延着,并未退下。
大致一二十息。
上上下下,唯余三人。
“另外——”
江昭起身,抬起头,大致向外掠了一眼。
或许是为了便于观景的缘故,这一阁楼之上,窗户颇多,且有相当一部分,都做了镂空设计。
以江昭的位置,一抬眼,恰好能看到大名鼎鼎的雒水。
江水之上,轻舟飘扬。
隐有名妓,在歌一方。
“你二人,这几日都腾出时间,陪江某逛一逛这洛阳。”
江昭一转头,看向吕惠卿、黄裳二人。
“恩师放心,一干视察,学生都有安排妥当。”
劫掠的事情暂时解决,一说到视察一事,吕惠卿、黄裳二人都一下子就心安不少,皆是神色从容。
无它,在政绩上,他二人真的是一点也不怂。
关于大兴土木的政令,颁布至今,也就不到半年,京西北路已然搞得有模有样,
就这效率,在天下一府两京一十六路之中,恐怕也就略逊于燕云、熙河二路——这两路都是新拓疆土,不涉及征地的问题。
怎料。
“不!”
江昭摇了摇头,目光一抬,背负着手,平和道:“视察一事,暂且不急。”
“这些日子,就单纯的逛一逛,瞧一瞧这洛阳——”
“可还有龙气否?”
嗯?
龙气?!
这是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