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五,迁徙政策——”
又一道文书传了下去。
文武大臣,一一审阅。
迁徙政策,也即迁都中关于“迁”这一过程的约法三章。
一方面,规定了迁徙的时间。
在新建洛阳一事上,因施工进程的缘故,其具体的告竣时间,并不一定。
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五年。
但,无论是在哪一年正式竣工,正式的迁都时间,都必须得是七月左右,一点分差都不能有。
关于这一点,并非是草率定下的。
之所以非得将迁都时间定在七月时节,而非是其他月份,主要是考虑到了粮食的丰收问题。
在七月的前夕,便是六月时节。
这一时节,恰好丰收。
凡是这一时段,汴京的百姓,都在忙着收粮一事。
一旦迁都,百姓没有充足的时间收成粮食,一年的收成可就毁了大半。
故此,为了不影响收成,无论如何,这一时段都必须得腾出来,让百姓收成粮食。
七月时节,皆是涉及丰收,乃是农忙之时,不适合迁都。
其余的一些月份,其实也与之类似。
就像是上半年的二三月,稻米方才种下不久,一旦迁都,新种的稻米也一样会毁掉大半,对于百姓来说,一季的收成就此毁于一旦。
种粮之时,不适合迁都!
收成之时,也不适合迁都!
这一来,一年之中,也就只有寥寥数月适合迁都。
十一月、十二月、一月,已是冬日,百姓不忙,可迁都。
七月时节,上一季的粮食已收,新一季的新粮未种,恰好是农闲之时。
若在此时迁都,百姓一到洛阳,也就八月左右,可继续接上新一季的耕田,不影响下半年的粮食收成。
故此,这一时节,亦可迁都。
表面上,若是涉及迁都,似乎是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七月皆可。
但实际上,十一月、十二月、一月都太冷,若是长途跋涉,冷热交替,不免有可能致人病死。
相较之下,七月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另一方面,文书上还对迁徙的方式,有过规划。
从汴京到洛阳,就陆路来说,大致有五百里左右。
这一段路,自是不能让百姓走路的。
不然,又可能会熬死不少人。
非但如此,若是走路,耗时也会非常之长,可能会导致百姓到洛阳时已是九月时节,下一季的粮食种植,未免太迟,大为影响收成。
不走路,怎么办呢?
坐车!
坐马车,亦或是坐牛车。
一丈许板车,以两马牵拉,亦或是一牛牵拉,供给十人乘坐,足以绰绰有余。
这一来,若是以一万匹马拉车,兼之有牛车,一次性足以拉十五万人以上。
大周的五百里,也就是二百余公里。
板车一来一回,若是慢一点,也就五六天,若是快一点,三四天足矣。
具体的赶路,就折中来算,一来一回,算作四日一次。
一月之中,便可有七次来回。
七次来回,运送百万人,根本一点压力也无。
当然,这运送的百万人,都是一般的平民百姓。
平民百姓,鲜有资产,就算是迁徙,也无非是些许粗粮,以及一二包袱。
以牛车以及马车的承载力,一次性载十数人,以及这十数人的资产,自是绰绰有余。
相反的,若是换作颇有资产的大户,乃至于权贵,那就另当别论。
这也就有了另一条路子——
漕运!
颇有资产的大户,以及权贵,可能涉及的运送的东西,那就不止一点半点了。
甚至于,一些较为特殊的权贵,单是钱财,就足以装满一船。
这可不是假话。
就像是顾廷烨。
作为一等一的权贵,他还继承了淮左白老爷子的资产,可谓是京中一等一的“神豪”。
他的资产,若是换作铜钱,妥妥的能装一船。
若是换作银子,起码也能装十数辆板车。
这样的资产,虽不至于富可敌国,但也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更别说,除了钱财以外,还有更占地方的东西。
类似于石狮子、书架、书橱、衣箱、拔步床、椅子、珍藏等,在封建时代,可都是颇为珍贵的器具,就算是迁徙,也得跟着迁走。
这一部分器具,可不比铜钱、银子。
铜钱、银子乃是货币,在于便利,却是不占地方。
这一干器具,或是重在实用,或是重在观赏,都颇为占地。
逢此状况,这一干资产,自是不能以板车运送。
漕运,也就成了大户、权贵等人迁徙的合礼路子。
唯一的缺点,就在于漕运涉及绕路,单是一趟,就起码得一二十日。
这一点,也是江大相公为何不准备让平民百姓也坐船的主要缘由之一。
“呼——”
文书入手,一一阅毕。
诸内阁大学士,皆是点头。
这一策略,颇为详尽。
对此,自是毋有异议。
其余一干大臣,皆是并未作声。
一方面,这一政策,确为良政。
另一方面,这种事情,不涉及利益关联,这一帮子人,根本就没资格插嘴。
“好了。”
五道文书,一一收入手中。
正中主位,江昭目光一凝,注目下去,平和道:“诸位,可还有疑虑?”
“这——”
上上下下,皆是摇头。
换房政策!
换地政策!
仅此两点,就足以让一切反对者都闭嘴,让支持者更为坚定。
凡是汴京有房的,可同等置换洛阳的房,大小只大不小,方位一模一样。
凡是汴京有地的,可同等置换洛阳的地,大小只大不小,方位一模一样。
就这样的政策,若是都还有人反对,那可真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毕竟,一干反对者,之所以反对,无非是担心汴京的政治地位的下降,导致资产大幅度缩水,以及政治影响力等方面的下滑。
其中,资产大幅度缩水这一点,更是反对者中的主力军——落魄勋贵的主要反对缘由。
何为落魄勋贵?
无权,无钱。
亦或是,仗着祖上基业,有点小钱。
总之,除了爵位以外,就基本上没有其他的较为大型的利益。
典型的,就是齐国公一脉。
当然,这指的是二十年前的齐国公一脉。
方今之世,齐小公爷在谏官一道,颇为不俗,已然官至从四品。
这样的官阶,虽不至于让齐国公一脉恢复往日荣光,但也绝非落魄勋贵。
类似于二十年前的齐国公一脉,无权无钱者,空有爵位世袭,这样的门户,就是落魄勋贵。
往大了说,这是世袭罔替的门户。
往小了说,这其实就是仅有空壳子的“小商人”。
仗着祖宗的基业,兼之有官身,也算是有点小钱,小有富贵。
但,论起金钱,不如商人。
论起权势,不如实权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