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恩站在高塔的边缘，任凭雨水从斗笠的边缘滑落，打湿了黑底红云的风衣。
因为强行催动了轮回眼的能力，此时的长门已如风中残烛，只能通过佩恩六道来感受外界。
尤其是在操纵天道的时候……
也只有在操纵天道的时候，他会有一种【弥彦仍和自己同在】的感觉。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你来了。”佩恩没有回头。
宇智波鼬在他身后几步处停下……
“听说你带了一个少年回来。”佩恩说道。
“我的弟弟。”鼬的声音很平，“私事。”
佩恩转过身，看着鼬。轮回眼的紫色波纹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诡异。他看了鼬很久，久到雨水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汇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
“你把他带回来，倒是让我意外。”佩恩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鼬没有说话。
他知道佩恩在说什么。
一个卧底，不会把自己的软肋带到敌人的老巢。佐助是他唯一的弱点，把他带到这里，等于把自己的弱点交到了对方手上。
这种行为，不符合卧底的逻辑。
佩恩对鼬的怀疑已经越来越淡了，之所以还存在……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其他人更值得怀疑。
“听说你回来的路上又遇到谏山幸了？”佩恩换了一个话题。
“没有正面遇到……”鼬点说道，“当时我把佐助从大蛇丸身边带走，听说他是在那之后出现的。”
佩恩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的雨幕。那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无尽的雨。
谁能想到，谏山幸竟然是水之共和国的人，竟然来自星火岛。
一提到星火岛，长门不禁想到了小南……
当年小南离开的时候，她说自己的路走错了。她要去找另一种可能。
现在看来，证明对方【正确】的证据似乎越来越多了。
虽然自己废除议会，彻底掌握了雨忍村、雨之国。
但……
雨之国只是一个小国，在大国的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国。
在最开始的版图扩张失败之后，现在能做的仅仅是维持。
然而对方呢？
星火岛的力量已经让水之国变天，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开始改造整个水之国。
这可是五大国之一啊！
但……
“水之共和国的强大……反而是好事。”佩恩喃喃地说道。
“当任何一个大国单独无法应对水之共和国的时候，联合是必然的。火之国、雷之国、土之国、风之国，他们不会坐视一个‘叛逆政权’坐大。他们会组成联军……我们也会是联军的一员。”
佩恩微微眯起眼睛，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
假如……
假如这些联军也无法打败水之共和国……
换句话说，强大的水之共和国……很可能会逼迫那些腐朽的国家主动和自己合作。
恐怕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如果真的听到了佩恩的想法，评价只有一个——疯了。
世界其他大国联合在一起，怎么可能打不赢一个水之共和国？
但佩恩却偏偏有这种预感……
甚至说……
他现在都有点抗拒知道水之共和国的情报。
也许他并非不知道水之共和国的路线更加成功，他只是无法放下。
他不是不能承认自己的失败，而是无法接受自己的挚友献出生命的路线是错误的。
鼬沉默着，把佩恩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心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佩恩在看着他，那双轮回眼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试图从鼬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破绽。
没有。
“还是说我们自己……你觉得，谁是卧底？”佩恩忽然问。
鼬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谏山幸在雨隐村有一个卧底。”佩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级别不低。我能感觉到，但找不到。”
鼬知道佩恩在试探他。
这个问题，佩恩问过他不止一次。每一次，他的回答都不同，但每一次都没有让佩恩满意。
这一次，他需要给出一个让佩恩无法拒绝的答案。
“谏山幸……”鼬缓缓开口，“好像一直没能彻底杀死大蛇丸。”
雨声忽然变得很响……
大蛇丸的保命能力有多强，只有真正追杀过他的人才能了解。
显然，佩恩是不了解的。
也很难想象……
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谏山幸表现得越强，那么【无法杀死大蛇丸】这件事就越可疑。
毫无疑问……
大蛇丸作为间谍……是很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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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云隐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
由木人公寓隔壁的房间没有开灯。
谏山幸躺在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这不是分身，是本尊，他今晚留在这里，没有急着离开。
窗外偶尔传来巡逻队换岗的口令声，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闭上眼睛，迎接零点的到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
就好像以往一样……
不！
不对！
不一样！
谏山幸睁开眼，坐起身，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意识中出现了一道光幕，淡蓝色，半透明，浮在黑暗空间里。
像一面没有边框的镜子。光幕上，三行文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变声蝴蝶结】
【从者契约术式】
【两面宿傩的手指】
谏山幸盯着那三行字，沉默了片刻。
多少年了，自己每周刷新的能力、道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三个选项摆在一起，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等着他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