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首的人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无形的圆。“他们现在更怕星火岛。我们能给他们坚船利炮，一个大名的命，和一国的安全，他们知道哪个更重。况且——”他顿了顿，“大名也是人，身边的人吹什么风，他们就往哪边倒。给钱……继续给各国的大臣塞钱。”
几人都点了点头。气氛松弛下来，有人端起了茶杯，有人靠回了椅背。烛火在杯沿上映出一圈金色的光。
“等波之国大名死了，出殡那天，我得去奔丧。”右侧的人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是去看那位大名夫人吧。”他对面的人毫不犹豫地揭穿了他。
那人嘿嘿一笑，没有否认。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烛光在他眼底跳了跳。
“出殡那天。”他说。
没有人再说话。
黑暗吞没了所有的声音，只有烛火还在安静地烧着，照亮桌面上那张波之国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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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夕日红就发现了不对。
她到办事处的时候，优香的工位空着。
优香不是那种会迟到的人，更不是那种不打招呼就不来的人。
她立刻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优香请假了吗？”红将自己的发现，以及昨天遇到小林优香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了红的话，主任也顿时严肃起来！
显然，优香并没有向她请假！
她立刻找人尝试联系……
但结果很不乐观。
在确定对方昨天一晚没有回宿舍之后，主任立刻报警，并向上级部门上报。
不过红没有等。
她转身走出办事处，步伐比平时快了两倍。
那条走了无数遍的石板路在她脚下飞速后退，烤红薯摊还没出，杂货铺的门板还没卸……
那户人家的门开着。
不，不是开着——是虚掩着。
红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家具还在，生活用品还在，窗台上甚至还有一盆绿萝。
但人没了。
一家四口，像人间蒸发一样，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多留下。
红蹲下身，指尖在地板上轻轻划过。
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不是打扫过的干净，是刻意抹去痕迹的干净。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上的钉子还在，但画被取走了；衣柜门开着，但里面只剩衣架；厨房的灶台是凉的，但水槽里有一片还没完全干涸的水渍。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不是水之共和国基层干部夕日红的眼睛了。
那是木叶上忍夕日红的眼睛！！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个人挡在了门口。
淡蓝色的长发，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小南。
在接到上报并得知此事牵扯到夕日红后，她便亲自赶来了。
“你不能去。”小南开口说道。
“那是我的同事……都怪我，如果昨天不是她替我去——”
“你的操作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小南打断了她，“上报，走访，交接。每一步都符合规定。你没有错。”
红咬紧了牙。她知道小南说得对，但知道对和心里过得去是两回事。
优香的脸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张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说“放心”时马尾辫一跳一跳的脸。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小南说道，“警察已经在跟进，他们会比你去更有效。”
小南来这里的原因就是这个……
这其实并不是红的问题，而是几乎所有有忍者背景的工作人员，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仍旧摆脱不了忍者思维，觉得自己力所能及，所以就擅自插手调查。
这……
是不符合规定的……
红沉默了。她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
她知道小南说得对。她知道警察部队有更完善的体系，她知道她去甚至有可能因为不了解水之共和国的流程而添乱。
但她就是想自己去。想要尽可能地挽回自己的错误……
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别人告诉她结果。
她仍旧把优香的失踪归咎到自己身上。
在小南的注视下，红终于点了点头。不是释然，是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
此时，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进院子，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沉稳，目光锐利。他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门口的小南，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立正行礼。
“小南阁下。”
小南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红。
警察队长直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又看了红一眼，然后转向小南，似乎在等指示。
小南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再次看向红。
“回去休息。有新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小南，落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窗台上的绿萝还在，阳光照在叶片上，绿得刺眼。
她攥了攥拳头，终于转过身。
就在她准备迈步的时候，那个警察队长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小南身边，张了张嘴，明显有话要说，但余光扫到还站在旁边的红，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用背挡住了红的视线。
红停下了脚步。她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那个队长的意思很清楚——接下来的话，不方便让她听到。
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
身后，脚步声渐渐远了。
警察队长等到巷口那道身影完全消失，才压低声音对小南说：“小南大人，这户人家……和我们正在跟踪的一起案子有关。黑川家的走私案，上个月在港口截获的那批违禁药品，经手的中间人最后出现的地点附近，也有人见过这一家的男主人。我建议并案处理。”
小南的目光从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收回来，点了点头：“特事特办，我同意了，直接并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