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山幸收刀,刀尖斜指地面,没有血……
因为太快……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刺客身上,像是在看一只试图逃出笼子的老鼠。
主攻手的手已经搭上了窗框,一只脚跨了出去。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在常人眼中只是一道残影。
然而这道残影刚刚冲出窗户,就倒飞了进来!
谏山幸一只手卡住对方的脖子,轻轻将对方举起……
“你要去哪?”
主攻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一面打开的窗户!
对方从另一个窗户出去,绕到了自己正面,然后把自己截了回来!
主攻手知道,完了。
差距太大了!
在这样的速度面前,他们没有半点逃离的机会!!
在对方即将因缺氧陷入昏迷时,谏山幸松了手……
主攻手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试图撑起身,但手腕被一只脚轻轻踩住了。不重,但他动不了。
同伴倒在一旁,胸前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但人还活着。他握着那柄断刀,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刚撑起半身,就被一枚苦无钉住了袖口,整个人重新趴回了地面。
谏山幸的声音悠悠传来:“我想和你们聊聊黑川家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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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里的空气又湿又闷,混杂着汗味、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反胃的咸腥。
黑暗中,有人蜷缩在角落,有人在轻声啜泣,有人一动不动,像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
优香背靠着冰凉的舱壁,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最初的惊慌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在海上漂了多久——没有窗,没有钟,只有船体摇晃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像某种麻木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坐直了一些。黑暗中,她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微微发抖。
“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吗?”优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周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阵窸窣的动静,有人在挪动身体。
“……这个声音……是新来的?”一个声音,很年轻,带着颤抖。
“是。”优香说,“你们呢?你们被抓了多久了?”
“我是前天。”
“我四天了。”
“我……我不知道几天了,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数不清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像从不同的伤口里渗出的血。
优香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默数,声音大概有十几个人,基本都是妇女和小孩。
她在心里快速判断着位置、方向、距离,像她在办事处整理档案时那样,把零散的信息拼成一张图纸。
“你们知道这艘船要去哪里吗?”优香问。
没有人知道……
于是优香又换了一个问题:“你们都是来自哪里?”
这里的基本都是来自于雷之国、风之国、川之国、涡之国……
地图在优香的脑海里迅速掠过。
在这里时间最长的基本都是雷之国以及附近岛国……
也就是说,这艘船是从北方驶来,然后在附近又把来自于风之国、川之国的人给装上。
她们基本都有换船的经历……
茶之国!
如果是为了人口贩卖的话,那么她们的登陆地点很有可能是在茶之国!
而且现在应该快到了……
茶之国在火之国和水之共和国之间,是一个中立的小国,名义上没有卷入任何势力的争斗,但实际上,它一直是联合资本的货物集散地之一。人口贩卖的终点站,往往就是茶之国,从那里再中转去火之国、雷之国,或者其他更远的地方。
她正在努力思考,邻座的人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那个女人。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从哪里来的?”
优香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水之共和国。”
黑暗中,有一阵短暂的沉默。
优香似乎听到有人低声感叹——果然。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轻,更谨慎:“你……也是水之共和国的人?”
“是。”优香没有犹豫。
她注意到了对方口中的“也”字。
“你们还见过其他水之共和国的人?”优香问道。
“我们这里也有人是水之共和国的……”另一个声音沙哑干涩,“就在前天,一个年轻姑娘,她也是水之共和国的居民,她说了很多水之共和国的事情,还说一定不能麻木,一定不要放弃。”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然后船老大来了。他说她‘蛊惑人心’,然后就把她带走了。”
“她……她现在在哪?”优香问。
没有人回答。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上。
那女人缓缓开了口:“死了,脑袋被砍下来,船老大说这就是‘蛊惑人心’的下场。他还说,水之共和国是骗人的,那些话都是蛊惑人心,谁信谁死。”
此时也有人附和:“我在雷之国的时候,那边也说水之共和国都是叛逆,妖孽,他们没有尊卑,早晚要被上天惩罚。”
优香没有说话。她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烫,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那姑娘……她叫什么名字?”优香问。
“不知道。她没来得及说。”
优香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稳。
“在大名和那些贵族眼里,我们当然是叛逆……但相信我,对于普通人来说,水之共和国是最把人当人的!”
“你……”女人的声音有些急,“你小声点!如果被他们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优香打断了她,声音依然平静,但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他们可以杀我,但不能让我闭嘴。”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劝她。
也许是因为他们知道劝不动她,也许是因为他们也想听她继续说。
又也许,是因为他们心里那一点点被她点燃的火苗,舍不得被熄灭。
优香开始讲。
讲水之共和国土地改革之后,农民第一次分到土地时的场景。
讲平民子弟第一次进入学校时的场景。
她没有讲大道理,只是讲那些她亲眼见过、亲手做过的事。
她不知道讲了多久。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船舱里没有人打断她,只有偶尔的抽泣声和压抑的呼吸。当她讲完最后一个字,她感觉周围的人似乎都靠得更近了一些。
“真好啊……”黑暗中,有人低声说。
优香正想回应,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舱门被打开了。一束刺眼的光线从上方倾泻下来,照亮了舱内所有人的脸。
优香眯起眼睛,看到一个魁梧的黑影站在舱口,手里提着一把刀,目光也像刀子一样从人群中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