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撞进了粘稠的蛛网里,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拉扯着她的身体,将她牢牢地困在原地。
她转过头,便见身后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张开了五指,五根修长的手指在夜色中显得冷白。
紧接着,陈四维五指轻轻一握。
下一秒,薛宁宁身体不受控制地爆退。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命运的后颈皮,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被倒拽了回去。
她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身形,可周围什么都没有,就算有力气也没地方使。
“砰!!”
薛宁宁双脚在屋顶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我定!”
终于,薛宁宁身体后仰,双手在身后胡乱挥舞了好几下,勉强稳住身形。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两道触目惊心的沟壑,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表情始终平静的女人,脸上原本嚣张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了几分。
“这种能力……从来没见过,不像精神念力,也不像物质操控,更不是元素系能力……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有意思。”薛宁宁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
“这座长风城还真奇怪,一个C级能力者突破B级产生这么大动静就算了,现在又出现一个奇怪的能力者,连我都能控制。”
“你们这里是不是专门出产怪物的?”
她说着,活动了一下被束缚过的肩膀,确认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
对方的控制精准得可怕,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只是单纯地阻止了她的行动。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主人格虽然是元素型能力者,但她这第二人格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身体强化型能力者。
无论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力量输出都远超同级别的B级能力者。
而且她对身体和力量的掌控更是达到了一个近乎变态的程度,寻常能力者想要控制住她基本不可能做到。
可是刚才,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像拎小鸡一样拽了回去。
想到这里,薛宁宁心中非但没有生出退意,反而涌起一阵强烈的好胜心。
她的皮肤下似有某种恐怖的力量在震颤,肌肉纤维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频率高速振动,每一次振动都释放出澎湃的能量。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她周身掀起,将周围的木屑吹得四散飞溅,就连脚下的建筑都开始微微颤抖。
她的个子在视觉上虽然没有拔高,可在能量感知领域内,存在感却在无限膨胀。
那道娇小的身影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顶天立地的巨人,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们现在再试试。”
她向着陈四维勾了勾手,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张扬到近乎狰狞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挑衅,有兴奋,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陈四维眉头深深皱起。
作为长风城冒险者公会的会长,她是不想在城内跟人动手的。
原因很简单,不好交差。
不是怕打不过谁,而是怕给张瑞和周青添麻烦。
长风城是林修的地盘,在这里闹事本就是对领主权威的挑战,而她作为冒险者公会会长,也算是个公职人员,更应该以身作则。
可对面这个女人明显是闲着没事干想要到处挑事。
那一副我就是来找麻烦的表情,简直写满了整张脸。
如果不把对方制服的话,姜黎的突破恐怕会受到严重影响。
突破B级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任何一个微小的干扰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篑,轻则终身无法突破,重则当场身死。
心中迅速做出决断,陈四维不打算再保留了。
她深吸一口气,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像是一个被打开闸门的水库,积蓄已久的力量在瞬间释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传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大,却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让人牙根发酸。
这不是能量的震荡,而是磁场的扭曲,是金属元素被唤醒时的颤音。
薛宁宁的眼底闪过一抹心惊,但很快就被兴奋所取代。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这种面对强敌时的紧张和刺激,让她整个人的精神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
她双手虚抬,十指微微弯曲,竟摆出了曾经旧时代古武的拳架。
那姿势标准得像是从古画里拓下来的,每一个角度,每一条曲线都精确到了极致,若是林修在这里,肯定会得出相当高的评价。
“以心为始,以拳为一,以意贯气,以气发力……”
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歌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脚下的建筑在她狂涌的气海下,仿佛深海里漂泊的孤舟,剧烈地摇晃着,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声,所面临的是浩无边际的凌岚与广阔天地。
空气开始在她的拳锋前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那声音像是骨头碎裂的脆响,密集而连续,在她拳锋前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吞天!!”
她向前缓缓地递出一拳。
那一拳看似缓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能被肉眼捕捉,可实际上却快到了极点,快到连陈四维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种快与慢的矛盾感,本身就是一种对力量运用极其高深的技巧。
没有花哨的光影,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美学。
拳锋前的空气被她像炮弹似的击向陈四维。
这一击剧烈旋转,带着恐怖的撕扯力,转眼间便形成一道恐怖的漩涡。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建筑被碾碎,就连光线都仿佛变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