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我们留下来陪着吧。”
众人纷纷附和,一声声劝慰,句句都打着尽孝的名头。
陈胜摇摇头,这具身体太老了,精力衰微,他也懒得与这群故作姿态的后辈多做争辩,只是闭着眼睛。
任由他们围在身侧,絮絮叨叨说着寨里琐事、坊间闲话。
一晃便是一个时辰。
原本面色灰败、气息奄奄的陈胜,竟是肉眼可见的气色节节回转。
脸上褪去死寂灰白,渐渐泛起温润红润光泽,眼神也褪去浑浊,变得清亮有神,说话的气息沉稳绵长,哪里还有半分濒死将绝的姿态?
族人脸上的悲戚一点点僵在脸上,神色从哀伤转为错愕,再变成满脸诧异。
众人下意识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一旁立着的大巫祝身上。
大巫祝面皮猛地一僵,老脸瞬间涌上一阵羞耻燥热,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眼中满是惊疑不解,心中暗自皱眉沉吟:
“不应该啊,方才明明脉象断绝、神魂涣散,命数已尽,死相清清楚楚。”
“怎么如今看起来反倒越发精神,气血归拢,完全不似将死之人?
碍于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大巫祝只能硬着头皮,缓步走上前,再次伸出枯瘦手指,重新为陈胜搭脉凝神查验。
片刻后他收回手,干咳一声,强装镇定,带着几分尴尬勉强圆场:
“老城主真是吉人天相,命数硬朗,竟是硬生生熬过了死劫,元气已然慢慢稳住了。”
这话落下,场中气氛微妙到了极致。
那些方才挤在人前、刻意煽情故作悲戚的后辈,闻言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怨气。
暗自腹诽大巫祝眼力不济、医术不精,胡乱判死,害得他们白白演了一场送终的闹剧,还平白露了几分心底心思。
唯有扎西长长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地。
阿爷活着,山城根基就稳,他的权位便固若金汤,那些暗藏异心的族人,也只能继续安分蛰伏。
他转头看向众人,神色沉敛,沉声开口:
“诸位族人,阿爷已然无碍,眼下最需静养安神。”
“都先退出去吧,莫要在此喧哗惊扰,留阿爷一人清静休养。”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逗留,带着各异的心思,陆续躬身告退,慢慢退出屋内。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逗留,带着各异的心思,陆续躬身告退,慢慢退出屋内。
扎西最后一个起身,躬身一礼:“阿爷,我先退下了。”
陈胜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扎西缓缓转身,抬手带上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门,合上了。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终于……只剩我一人了。
陈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靠在榻上,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门口,心底开始缓缓复盘。
这一世的他我,明明拥有堪比俗世帝王一般的地位,却贪图享乐,一直到寿元耗尽,才生出修行的执念。
“当真是庸人一个!”
陈胜在心底轻轻一叹,他实在没想到此方世界的自己会是这样一个不争气的东西。
此方世界的修行,要灵窍,就像灵界修仙要灵根。
“因为没有灵窍,便贪图享受,放弃修行,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