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一月十五号。
黎明时分,天色尚在灰蒙之间,接到紧急催促的清洁工们早已集结成群,三三两两地散落在九龙城区的街道上开始忙碌。
他们有人拖着手腕粗的水管冲洗街上的污迹,有人拿着扫把猛刷凝固的血痂,也有人使着铁铲撬起一些不明物体将其倒入大号黑色塑料袋。
总之,大家今天都很忙。
包括加了一夜班的陆启昌和廖志宗在内,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廖志宗布满血丝的双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疲惫感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你来还是我来?”
廖志宗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陆启昌深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他随手将烟蒂狠狠掼在地上,用鞋底重重碾磨,直至火星彻底熄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我来。”
“叩——叩——叩!”
陆启昌毫不客气地抡起手掌,用力拍打着眼前紧闭的公寓大门,拍击声在清晨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很快,门内传来一阵趿拉着拖鞋的急促脚步声和一个男人暴躁的骂娘声,隔着门板都清晰可闻:
“扑领母!谁啊?!敲敲敲!不知道阻人博野,死了要被烧春袋咩?!”
门“哐当”一声被拉开,陈铭义一脸不耐烦地出现在门口,脖子上还残留着几抹鲜艳的口红印。
他手上正抓着一条湿漉漉的毛巾,擦拭着那些印痕,眼神凶狠地扫向门外。
当他看清来人时,那凶悍的表情瞬间化为一丝戏谑的假笑:
“哦~原来是两位阿sir,大早上的不回去给老婆交公粮,跑来我家干嘛?”
陆启昌面沉如水,没有任何废话,径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张,动作利落地将其展开,赫然是一张拘捕令,冷声道:
“疯狗义,你真是好嘢!一夜之间让人扫了九龙城区四个字头的地盘,连浩龙尸体还在差馆,你把忠义信连人带骨头都给吞了!”
陈铭义立刻夸张地瞪大眼睛,脸上堆满无辜和委屈的表情,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喂,你别冤枉我,老子在家交了一晚上公粮!”
陈铭义梗着脖子,仿佛昨天自己没有出现在九龙城一样。
“扑街啦!一晚上!你以为拍戏扮在工地打桩机啊!”
廖志宗气得头皮发热,有些东西,是不能输的。
陈铭义戏谑地看了他一眼,打趣道:
“廖sir是吧,回头去看一下中医啦,自己办不到,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你!”
廖志宗怒火中烧,几乎要冲上前去。
“义哥,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柔媚的女声传来。只见穿好衣服的方婷从房间内款款走出,脸上还带着慵懒的春意。
紧接着,朱婉芳、何老师、王凤仪也依次走了出来。
四个女人虽然衣着整齐,但个个面色红润,眼波流转间带着被充分滋养后的媚态,整齐地站在陈铭义身后。
这一刻,过来请人的六个差人,包括陆启昌本人在内都忍不住心中暗骂:
“人渣!四个?”
做大哥的身边有女人不稀奇,但像陈铭义这样,身边环绕的四个女人无一不是姿容绝顶、气质各异的顶级靓女,这种冲击力让门外的差人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没事,有人想请我喝咖啡,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
陈铭义朝四个女人挑了挑眉,换来一顿爱的拳头。
言归正传,昨晚闹出这么大动静,陈铭义也猜到差佬今天会来人,只是没料到这群混蛋打断他做早操。
“麻烦几位阿sir在外面等等,我先换件衣服不过分吧?”
陈铭义指了指自己身上那条大裤衩。
“你说换就换啊?万一你执草跑路呢?!”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响起。
兴仔等这天很久了,上次他在路上拦住陈铭义的车,结果受了对方一顿奚落。
陈铭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目光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