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雷公府邸的客厅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穿着丝绸睡衣的雷公端坐在真皮沙发里,他的身躯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姿态,犹如饿了一整个冬季终见猎物的鸠虎,随时准备暴起撕咬。
他声音沙哑道:
“你刚刚说的是....人家四个人,把三号岗亭的那帮废物干掉了,然后....你们二十多个人过去,连个尸体都带不回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忽然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好啊!”
“我们三联帮真是人才济济!”
雷公怒极反笑,嘴角咧开的弧度越发狰狞。
他缓缓转动头颅,扫视着面前地毯上跪成一排的十几个人。
那眼神像是在掂量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充满了失望与暴戾。
这就是自己每个月花费重金的安保团队!!!
旁边,一位穿着烫金纹样的唐装的老者适时上前半步。
他身形清瘦,双手在身前规整地合拢,微微躬身道:
“帮主息怒。”
雷公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中似乎藏着很多东西,久许之后,他才淡淡地吐出一句:
“老金,你有什么想说的?”
他口中的老金是三联帮的元老,平常在帮中负责出谋划策,手下分管几间财务公司,以心思缜密、行事圆滑著称。
金爷先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手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拖长了语调:
“这....”
雷公早已不耐,没等他说完,便挥了挥手,吩咐道:
“把他们带走。”
一声令下,一直侍立在客厅角落的三联帮帮众立刻上前,动作粗鲁地将这些办事不力的人拖走。
哭嚎、求饶声顿时响起,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声替他们求情。
至于下场是什么?
只能说,雷公的钱,可不好拿。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炸雷般的大嗓门,人未至,声先到:
“哭哭哭!甘霖娘诶!这么多人都留不住那几个混蛋,丢人现眼!赶紧拉出去按帮规处理!”
一个络腮胡胖子闯了进来。他的打扮堪称经典:
一件洗得有些松垮的白色背心,一条宽大的花色沙滩裤衩,脚下“啪嗒啪嗒”踩着一双木制人字拖。
他边走边喊,满脸的横肉都因激动而颤动:
“干!老大你没事吧?!!老子已经派出人手去找那几个混蛋了!”
忠勇伯的大嗓门如同破锣,瞬间打破了客厅里沉重的气氛。
雷公看到是他,脸上立刻显出一种混合着无奈与头疼的神情,那表情,就跟见到家里那条精力过剩且永远不听指令的哈士奇突然拆了家门冲进来时差不多。
“阿勇啊!”
雷公忍不住提高了些许音量,带着疲惫的呵斥:
“小声点啦!我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两人关系极好,真要类比,或许就像古时曹操与许褚那般,既是主从,又有着超越寻常的信任与容忍。
整个三联帮,雷公最信任的就是忠勇伯,同理,最让他头疼的,也是这个莽撞却忠心耿耿的悍将。
武将这玩意,创业初期是宝贝金毛,创业成功就是拆家二哈。
忠勇伯对雷公的抱怨浑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走到沙发前,一屁股重重坐下,他撇了一眼仍恭敬站在一旁的金爷,粗声粗气地招呼:
“老金,你站在哪里干三小咧!坐啊!”
说着,他还用力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那表情,那气质....
金爷对这个人嫌狗憎的忠勇伯显然颇为忌惮,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朝他再次拱了拱手,语气委婉道:
“不急不急,等说完....”
“哎呀!我让你坐,你就坐!李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忠勇伯边说边起身,跟抓小鸡仔似的,一把扣住金爷那略显单薄的肩膀。
金爷猝不及防,“诶”了一声,已被一股大力推搡到沙发旁,踉跄着被按坐下去。
人老体虚的金爷全程无力反抗。
这就是他讨厌忠勇伯的原因....
忠勇伯这才满意,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身体前倾,凑近雷公,脸上带着一种“我用了很多脑细胞才想明白”的笃定表情,将自己的高见说了出来:
“帮主!我一收到消息吼,就马上派人出去了!我听他们说是高杰这个小王八蛋没拦住人!我看这件事肯定是个阴谋,说不定就是高杰联合外人干的!”
分析的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雷公的脸皮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这件事,不可能是高杰联合外人做的。”
忠勇伯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他“砰”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矮几上,瞪圆了眼睛,嗓门再次拔高:
“怎么不可能!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小王八蛋每次都在背地里说我坏话!要不是看在帮主你的份上,我早就让人干掉他了!!!”
雷公被他的雷霆发言气得心脏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