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称呼为六婶的老太太一听要换新的,脸上立刻布满了愁容,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心疼:
“仔啊,你再帮我仔细看看嘛。我这台电视机才买回来几年,进口的电视机少说也有三四千,老婆子我哪里买得起....”
“哎呀,六婶,街坊邻居这么多年,我还能坑您?”
白发中年男子——正是港岛十大拆家之一的林昆。
他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语气热络:
“不用三四千那么多!大家街坊那么多年,我算你便宜点,七折卖你。”
此时的他,完全就是一个为街坊精打细算、热心肠的电器行小老板模样。
他殷勤地领着六婶在狭小的店铺里转悠,指着几台相对新款的电视机详细介绍着,耐心地解答着老人家的每一个疑问。
一通忙碌之后,付完钱的六婶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单据收好。
至于那台新电视机,老板“林仔”拍着胸脯保证,回头就安排人给她送上门安装好。
“慢走啊,六婶,小心台阶。””
林昆站在店门口,笑容可掬地朝着六婶佝偻的背影挥手道别,直到她走远。
就在转身准备回店的瞬间,林昆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看似随意地扫过几十米外街角停着的那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老款轿车。
林昆很清楚,那里面坐着四个扫毒组的差佬。
这帮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就等着找出一点证据。
只是林昆非常谨慎,不会给他们半点机会抓自己。
回到略显杂乱的店内,林昆拉过一张旧木椅坐下,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账本,拿起计算器,开始一丝不苟地计算起最近电器行的流水和收支。
别误会,他是真的在算这家电器行的生意。
林昆不是傻子,关于面粉的事情全部记在自己脑子里,从不留下任何纸面证据。
每次进行“交易”,他使用的人手都是临时从不同渠道雇佣的生面孔,用过即散,绝不留痕。
这种刻意的操作,反而营造出一种假象,让外界误以为他背后有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在运作。
只有林昆自己知道,这完全是扯淡。
他整个面粉生意的核心团队,精简到了极致,算上他自己,核心人员不超过五个。
而且这五个人之间,严格遵守着“单线联系、互不见面”的铁律。
只有林昆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具体位置和联系方式。
其他人想找到这群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作为整个网络唯一的核心枢纽,他本人被警方这样二十四小时贴身盯梢,终究不是好事。
因为有些事...只能见面说。
在扫毒组望远镜的注视下,林昆表现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店主。
他状若无事地揉了揉肚子,对着空荡荡的店铺,自言自语般嘟哝了一句:
“到饭点了。”
说罢,他动作自然地拿起柜台上的大哥大,熟门熟路地拨通了一个订餐电话,点了和前两天一样的烧腊拼饭,并叮嘱伙计尽快送过来。
十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快餐店制服、戴着摩托车头盔的年轻送货员,提着一个印着店名的大号篮子走进了电器行。
他动作麻利地从篮子里拿出一盒还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烧腊拼饭放在柜台上,接过林昆递来的零钱,点头示意后,便转身快步离开。
整个过程没什么特别。
然而,几十米外黑色轿车里的扫毒组探员们,却瞬间绷紧了神经。
副驾驶座上的差佬眉头紧锁,拿起对讲机:
“目标又点了‘兴记’那家店!两天了,这家伙不腻我都腻了,找两个伙计去搜一下那个送外卖的。”
很快,在特意安排下,已经骑着摩托驶出几条街的外卖员被路边突然出现的军装警察拦了下来。
“先生,请停车,配合检查一下身份证。”
军装警察出示证件,语气严肃。
外卖男子似乎见怪不怪,很配合地停下车,摸索了一会,从随身的钱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平静地递了过去。
军装警察接过身份证,仔细核对了一下照片和本人,并未立刻归还,而是抬手示意道:
“先生,麻烦你,请把你的头盔摘下来。”
外卖男沉默了一下,没说什么,抬手解开了头盔的扣带,露出一张跟本书作者差不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