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对方没发飙,罗敏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连忙又将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塞回口袋,接着挺直腰背,双手紧握方向盘,满脸专注地开车,眼观鼻鼻观心,生怕阿猜改变想法。
“喂,你不是要报平安吗?”阿猜等了一会儿,见罗敏生毫无动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老婆都怀孕了,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去。”
他阿猜最看不惯不关心家人的男人。
“我打..打电话???”罗敏生手指头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疑惑地看着后视镜里的阿猜。
这家伙是不是刚出来干活,哪有绑票,还让人家拿手机联系家里人,这一点都不专业啊...
这绑匪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两人在后视镜里大眼瞪小眼,气氛诡异。
殊不知,阿猜现在也是一脸无辜加疑惑,好大哥陈铭义只是让他出来接人,这姓罗的怎么一惊一乍的?
他刚找到罗敏生的时候,对方整个人心事重重,低头走路像在数蚂蚁,激动的阿猜在街对面摆了几次手大声打招呼,罗敏生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气得街对面的阿猜直跳脚。
于是,等罗敏生一坐上车,阿猜就顺手打开车门也坐了上去。
至于那把塑料枪是阿猜看见有个小孩大晚上的不回家还在摆摊,觉得对方太可怜,想着买一把可以让对方早点回家写作业而已。
听到只不过是有人让阿猜过来请自己去见个面后,罗敏生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啪”地一声断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罗敏生彻底发飙了,猛地一踩刹车,将车“吱嘎”一声靠边停下后,解开安全带,扭过头对着阿猜破口大骂:
“喂,大佬你有没有搞错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大晚上的不回去拿把塑料枪搞事?”
罗敏生指着车门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我差点被你吓得心脏病发啊!即刻下车!”
“嗯?”阿猜眼神变得极为不爽。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别介意嘛大佬!很快哈,很快就到!”罗敏生脸上挂上和蔼的笑容,一边干笑着,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启动车子,继续踩足油门朝纸条上的地址狂飙,就是额头上的汗多了一丢丢。
“哼!”见到车继续走后,阿猜这才将刚从后腰掏出来的匕首又重新塞了回去。
前头笑而不语的罗敏生一边开车一边心里猛猛骂娘。
这个暹罗佬的枪是塑料做的,但那把匕首一看就知道是用上好钢材打造的,车里那么暗都能反光。
XXX大厦18楼,胜义安保公司。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港岛璀璨的夜景。
陈铭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大班椅里,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其他人汇报最近又跟哪些场子签了安保协议,一边频频看着墙上的挂钟。
“奶奶的,让阿猜去接个人,都过去三个钟了,这家伙是不是抽空回暹罗去按摩了!”
失去耐心的陈铭义大手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吊人,矛头直指办事不力的阿猜。
但在场的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嘴角憋着笑,都知道这是义哥听汇报觉得不耐烦了,找个由头发作而已...
“这位就是展勃吧?啧啧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Tony梳着苍蝇站上去都打滑的发型,舔着脸坐到了正一脸心惊胆战的方展博旁边,宽慰道:“展勃啊,你不用害怕的,我们都是好人来的!”
坐立不安的方展博吓得一哆嗦,陪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连连点头,身体僵硬得跟块木雕似的。
他眼睁睁看着隔壁无聊的天养生掏出个大菠萝表演螺旋丸绝技,王建军则是满脸兴奋的拿着陈铭义给的巴雷特站在窗边四处瞄人,嘴里还模拟着“砰”、“砰”的射击声。
在这两位的衬托下,在场的其他人倒是显得很斯文,只不过偶尔拿着小刀剪指甲、修鼻毛而已。
“喂喂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身上带着家伙?现在港岛没差佬了吗?!”陈铭义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感觉自己牙齿都变得酸酸麻麻了。
让这群王八蛋去杀人放火,那是个顶个的好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要让他们陪自己看一会财务报表,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屁股跟椅子就跟带磁铁斥力一样,没挨上两秒就得分开。
“唉...”陈铭义看着这群滚刀肉,深感无力,无奈地摆了摆手:“除了展博,其他人都滚吧!立刻、马上!”
话音刚落,只见刚刚会议室里面满满的十几个人,唰的一下,立马就变得空空荡荡,瞬间人影全无,除了一个还沉浸在“枪林弹雨”的震撼中的方展博孤零零地坐在原地。
“哈哈哈,展博你不要怕,其实我们大家都是好人来的。”陈铭义看着小舅子那副受惊鹌鹑的模样,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给自己点上烟后就开始狡辩:“现在外面的坏人太多了。”
“说实话,像我们这种好人身上要是不带几把家伙,平时都不敢随便出门的。”
“能理解,能理解...”方展博勉强扯动脸上肌肉,朝自己姐夫笑了笑。
原本陈铭义说要带他来公司见识一下市面,方展博开始还以为是那种一群人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飞起,盯着花花绿绿的K线图大杀四方的金融战场。
但没想到陈铭义的公司是一群人拿着大菠萝巴雷特在办公室里搞实弹展览大杀四方。
方展博脸上不信任的神情让陈铭义很是伤心。
义哥刚想掏出桌底下藏着的板凳来一场因材施教,结果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义哥!人我带来了!”阿猜抄着他的祖传塑料粤语,连推带拉的将罗敏生弄了进去。
“哈哈哈,这位就是李先生吧!你奶奶的菠萝油!果然是一表人才!!”陈铭义立刻换上热情洋溢的商业笑容,站起身迎了上去,笑的很阳光,仿佛刚才拍桌子骂人的不是他。
这可是他的发财树,得哄着点。
“...先生你找错人了,我姓罗。”罗敏生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倒是没忍住蠕动了两下。
要不是刚刚进来的时候门口那十几个大汉一看就不是好人,他高低得跳起来给陈铭义一拳。
连老子名字都还没记住,你丫就派人‘请’我过来,欺我老拳不力乎?
“没错!我找的就是罗先生你,快来快来,咱们坐下喝口茶再说。”陈铭义深知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罗敏生,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义哥赚钱。
罗敏生屁股还没坐热,玻璃瓶可乐的吸管还没插进嘴里,就目睹了惊人一幕。
只见陈铭义径直走到还坐在椅子上装木头的方展博旁边,一巴掌就呼了上去,大骂道:
“孽障,还不快点给我跪下叫师傅!”
“师傅!!!”
“卧槽!使不得!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