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义急得脑门都要开始冒火了,心里暗骂道:“爱莲啊,爱莲,你这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啊!”
难怪不到八点钟,火爆明都带着人杀到楼下了,原来这竟是油麻地——恒字的地盘!
如果说关羽是大意失荆州,那陈铭义今天就是大意失清白了。
一时失察,就被爱莲稀里糊涂坑到这边的酒店。
这下好啦,被人家车主堵在电梯里头,进退不得。
“我喜欢油麻地的氛围不行吗?”
陈铭义强自镇定,扯出一个不算自然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主动递了一根过去,试图缓和气氛。
“你们恒字打理的不错嘛,手下带的那帮小姐比湾仔的质量好多了。”
见到这位风头正劲的和联胜红人主动递烟示好,火爆明拧着的眉头稍稍松开,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些许。
自己好歹也是油麻地一方大哥,你陈铭义确实牛逼,但也不代表能在自己这么多手下面前吓唬我吧?
真要退让了,那我火爆明以后还在不在油麻地混了...
“道上的朋友帮衬而已,你们湾仔也不错啊!”
火爆明“啪”地一声甩开打火机,橙黄的小火苗跳跃着,他先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然后顺势将火苗凑近陈铭义,动作带着点江湖气的随意,声音也拔高了:
“现在人人都说港岛数你义哥最威风啦~”
我阿明混了这么久,靠的就三样东西:钱多,人多,还有就是朋友多。
火爆明想到的倒是挺远,他们恒字再过几个月就要选庄了,如果能借此机会给陈铭义搭上线,给社团开多几条财路,到时候能赢得不少叔伯的支持。
面对着那簇突然凑近的火苗,陈铭义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心里那点虚劲儿又冒了上来,虽然双手看似护着靠过来的火苗,实则是在防备人家拿火机爆头的动作。
油麻地那么旺是不是靠道上的朋友帮衬不一定,但我跟你明哥一定是同道中人。
“行啦!”
陈铭义借着点烟的姿势微微侧身,拉开一丝安全距离,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
“你这大早上的,带着这么多手足赶集似的杀到酒店干嘛?抓...”
他差点顺嘴秃噜出“抓奸”,舌尖紧急打了个转:“找人啊?”
“我...”
火爆明脸上肌肉一僵,眼神飞快地掠过一丝尴尬,随即换上更“诚挚”的表情,甚至用力吸了口烟掩饰:
“收到风,有个欠我钱的扑街住进这里,所以带着人过来点他。”
说到“欠钱”两个字时,火爆明眉毛倒竖,牙齿磨得咯咯响,脸上适时地堆砌起被人赖账的怒火,拳头也顺势在电梯门上重重捶了一下。
家丑不可外扬,总不可能告诉别人,自己怀疑老婆给他戴圣诞帽吧...
杵在后头一直屏息凝神的子健,听见老大这番“追数”的伟光正说辞,腮帮子猛地一鼓,差点没当场笑喷出来。
别人不知道火爆明来干嘛,他这个常年跟在身边的头马还能不知道吗?
要不说人家子健是头马呢?
靠着扎职红棍后,常年被人用啤酒瓶爆头锻炼出来的意志力。
他不动声色地掐住自己大腿,就算疼到连眼睛都憋红了都没松开。
硬生生把自己的表情扭曲成一个忠心小弟听闻大哥被人欠债不还时,那种愤怒到眼眶发红、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样啊?”
陈铭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但脸上立刻堆起同仇敌忾的义愤:
“要不要我帮忙?我最恨人家欠钱不还了!”
说着说着,他就准备掏出电话call人过来帮忙。
主打一个暗度陈仓。
到时候叫来的小弟是想帮忙还是想扫场,那可就不好说了。
最重要是现在身边没人,陈铭义心里没底啊。
好在火爆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陈铭义掏手机的手腕。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感动和“兄弟你太见外了”的表情,大声道:
“放心啦义哥!其实追数这种小事交给子健这帮小的就行啦!”
“我今天就是刚好路过来看眼,无谓麻烦你们和联胜的兄弟帮手啦!”
看见陈铭义这么“讲义气”,火爆明心里还真涌起点惭愧。
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居然怀疑他就是那个奸夫。
敢问,哪个奸夫会主动派小弟过来帮忙抓人?
我火爆明就没见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