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油麻地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另一头的王凤仪却被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吓坏了。
午后慵懒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在凌乱的卧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义哥,我们公司是不是得罪人了?”
王凤仪侧卧在凌乱的大床上,脸上遗留着些许潮红余韵,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双眼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迷离水光,望向正背对着她,穿着衣服的男人背影。
“全兴最近有一些叔父失踪了,而且我爸爸那边也突然被关禁闭,我只能来找你商量了。”
可怜的王凤仪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床单,浑然不知她们全兴社最近的所有风波,都是眼前这个刚与她温存过的男人——陈铭义一手安排的。
包括她爸爸王冬的突然禁闭。
前阵子双方的见面气氛极其不融洽,也不知道何世昌给那个固执的老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冬现在执意认为,陈铭义带着目的刻意接近他女儿,图的就是全兴社这份偌大的家业和那间贸易公司。
搞笑,义哥他要的是全兴吗?
他要的只是这间方便走私的贸易公司而已。
为了这间贸易公司,义哥不惜亲自上阵,使出了祖传的美男计。
他在王凤仪身上操劳这么久,眼看就要拿到胜利的果实了,怎么可能任由王冬破坏自己的计划。
所以,陈铭义干脆就安排上次进去的几个小弟整天找老头子的麻烦。
禁闭嘛,先关个十天半个月也没事。
免得被对方影响王凤仪的决定,如果出意外的话,那就不太美丽了。
“我也觉得出问题了。”
陈铭义系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到严肃和笃定,语气凿凿:
“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冬叔之前的仇家搞的鬼。”
他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拍了拍王凤仪光滑的脸颊:
“最近我会安排人保护你,除了我,你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
听见陈铭义会亲自派人保护自己,浑身不着一缕的王凤仪眼中立刻充满了依赖和安心,像只找到了主心骨的猫咪,用力地上下晃动着脑袋,长发随之摆动,乖巧地应道:
“嗯,我知道的,义哥...”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丝羞涩和期盼,轻声问: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家做客呀?”
虽然彼此在生理上已经坦诚相待很多次了,但自己连陈铭义住哪里都不知道。
这让她觉得自己这个女朋友当得实在不够称职。
王凤仪话音刚落,陈铭义正巧点燃了一支事后烟,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表演了顶级过肺。
“咳咳!咳!咳!咳!”
陈铭义一边咳嗽,鼻孔嘴巴一边往外冒烟。
“你别误会...我..我就是想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王凤仪特别委屈地嘟着嘴,食指也开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吧。”
陈铭义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眼看到她这副小媳妇般委屈巴巴的样子,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连忙强忍住。
回家是肯定要带回家的,但不是现在。
方婷跟婉芳还有何老师,三个女人刚刚开始尝试那微妙的同居生活。
这时候要是插个王凤仪进去...
嘿!
陈铭义怕晚上睡觉的时候听见磨剪刀的声音。
所以,只能继续玩阴的了。
“其实...”陈铭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仿佛戴上了一副痛苦的面具:“我是一个孤儿。”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眼神里透露着四分挣扎,三分迷茫,三分自嘲。
“啊!对...对不起!”王凤仪秀眉立刻紧紧蹙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甚至顾不上穿衣服,赤着脚跳下床,带着一阵香风,像一只护崽的母豹般,极具御姐范地张开双臂,一把将陈铭义紧紧搂进自己柔软的怀里。
在这一刻,王凤仪觉得男人心中的痛楚,恐怕比自己臀瓣上留下的巴掌印还要深刻得多。
然而,陈铭义却变得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觉得自己刚刚穿裤子的动作可能太多余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还要差佬干嘛?”
“乖,张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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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窗外的夕阳将维多利亚湾的海面熔成一片晃眼的碎金,陈铭义才扶着腰子,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王凤仪的家门。
坐上王建军准时开来的劳斯莱斯后座,陈铭义疲惫地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突然“砰”地一拳砸在车门内侧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md,这一天天过的。”
明明早上才凿完爱莲家的路,中午又跑去见王凤仪。
陈铭义感觉自己最近堕落了,不知不觉,他都好几天没杀人放火了。
再这样沉迷下去,很容易忘本的啊!
“不行!”
陈铭义猛地坐直身体,带着一种“洗心革面”的决绝,用力拍了拍前排驾驶座上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
“建军,现在还有什么活没人干?”
关于如何应对义哥突如其来的“拍后脑勺袭击”,王建军已经总结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套角度。
只要角度接的好,义哥怎么打我都不疼,说不定还能反过来震伤他的手。
“七福那边你之前交代我们暂时别插手进去,让他们自己先内讧,也快到了收网的时候。”
一听到要对七福动手收网,陈铭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黑夜里的探照灯,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兴奋地一拍大腿:
“告诉那帮小的,这次老子亲自带...”
“不行!”
王建军这次连头都没回,毫不犹豫地顶了回去。
“义哥,你现在是大哥来的,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带队大龙凤。”
“你要是挂了,那我们这些做小的怎么办?”
“造反啊?”
“反你姥姥!”
陈铭义气得拳头瞬间捏紧,骨节嘎巴作响,但看着王建军紧绷的后颈,终究没有真的挥出去。
他也知道王建军是为自己好。
如果自己带队去玩大龙凤,那阿武跟阿华的那帮手下干什么?
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就带个一两百人,保证杀..”陈铭义试图讨价还价,语气里带着点哄骗的意味。
说实话,太久没亲自提刀砍人,他真怕自己会退步。
人生在世,如同鱼游逆流,不进则退。
“不行!”
王建军依然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自顾自的拿着方向盘,驾驶劳斯莱斯穿行在密密麻麻的车流中。
陈铭义不能出事。
这一共识,是那个只顾着自己夜夜笙歌的老顶吹鸡定下的。
吹鸡曾私下严肃地叮嘱过王建军等人:就算你们这帮小的死光了,也一定要确保你们大哥陈铭义安然无恙!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陈铭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可以拿命去拼的愣头青。
即使他干的依旧是半只脚踩在棺材边上的黑色行当。
可王建军这群人存在的意义,就是阻止陈铭义另一只脚也伸进去。
整个湾仔地区,多少人的饭碗是靠他陈铭义的名头罩着?
他要是出了点什么差错,先别说外面虎视眈眈的敌人,和联胜内部首先就得乱成一锅粥,为了争权夺利打翻天。
没了陈铭义这根定海神针,其他堂口那些同样桀骜不驯的大哥们,可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好说话。
只有胡萝卜跟大棒这两样东西同时存在,才可能驯服这群桀骜不驯的大哥们。
二者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