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哥,上车!”
阿招将抢来的沉甸甸的金饰袋子用力甩进车厢。
为了掩护同伴撤离,他猛地回身,朝着追来的方向又胡乱抬枪扫射了两下。
打出去的跳弹在墙壁和水管上擦出点点火星。
“扑领母!这帮绿衣没一个有种的!”
叶国欢嘶哑着嗓子大笑两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癫狂。
他一边快速后退,一边不忘继续扣动扳机,用凶狠的火力压制着试图逼近的差佬们。
路边,黑色桑塔纳早已等待多时。
在所有人跌撞着挤进车门的瞬间,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起步,卷起一片尘土。
现场指挥人康志胜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睁睁看着车子窜出。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那辆疯狂加速的桑塔纳轮胎方向连开数枪。
可惜由于双方距离过远,点三八射出的子弹只是擦过车身溅出几道火花,并没能打中轮胎。
“总台,呼叫总台,四名劫匪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牌号是163**”
康志胜咬牙切齿地呼叫支援,看着地上中枪正在哀嚎的几个伙计,他又连忙补充道:
“现场有手足受伤,帮忙call几辆白车过来。”
着急蹲下查看伤员伤势的康志胜,一颗心全扑在血泊中的同僚身上,紧绷的神经让他完全忽略了另一个动向。
就在劫匪的桑塔纳轰鸣着消失在街角的烟尘中后。
同一条混乱的街道上,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面包车,如同受惊的小兽混入车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辆车的起步显得那么“自然”。
仿佛只是一个误入枪战现场的倒霉路人。
待硝烟散尽,便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匆匆驶离这片危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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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笼罩着荒无人烟的寂静山林。
寒风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呼呼的呜咽声。
在确认甩开了差佬的追捕后,破旧的桑塔纳终于在一片隐蔽的林间空地停下。
车刚停稳,阿招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拽过那个装满金饰的袋子,“哗啦”一声扯开拉链,迫不及待地将手深深插进去,抓出满满一把冰凉硬实的金饰捧在掌心。
“哈哈哈!今次发达了!”
阿招的脸庞在黑暗中因狂喜而扭曲变形,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黄金。
虽然这辆破车内部并没有灯光,但黄金与月光的颜色交相辉映的那一刻,映入他们眼帘的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光芒。
“阿招,我们这次能分多少?”
“对啊,对啊,老家那边可是等钱揭锅呢!”
阿招满脸涨红,激动得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得意地伸出手掌,将自己的五指在兄弟俩面前用力张开、摊平,示意让他们仔细看清楚。
“我滴娘诶!五千?!”
阿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有了这五千...”
阿强喃喃自语,仿佛已经在规划着遥远的未来。
“什么五千!是五万!五万块!”
说完,阿招眼神迷离,仿佛喝醉了酒,再次将手深深探入金饰堆中,近乎痴迷地一遍遍抚摸着那光滑坚硬的表面,感受着财富带来的眩晕感。
阿强跟阿财是两兄弟,听到这次他们能每人分到五万块后,这俩人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的发达梦了。
事实上他们确实是发达了。
在老家平均年收入不足一千块的时候,他们却已经成为了万元户。
几个小时就已经赚到了常人一辈子都存不到的钱。
然而,叶国欢并没有像其他三人那般失态欢呼。
他只是静静地擦拭用来吃饭的AK。
叶国欢告诉自己,大福金行只是他的开始。
五万块很多,但对叶国欢来说不多,甚至少得有点可怜。
一家小小的金铺就能抢到价值几十万的货,那自己要是抢十家呢?
一百家呢?
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叶国欢心底疯长。
港岛这个地方,别的不多,就是金铺开的满大街都是!
“行了,先下车。”叶国欢突然开口。
行动是他一手策划的,在场的人都是他拉过来的,加上刚才抢劫时他那股悍不畏死的表现,早已在三人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他一发话,阿招三人脸上的狂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赶紧收敛起那副贪婪忘形的猪哥样。
随后,在叶国欢的带领下,四个人齐心协力去找来木柴,搞起了一个小火堆,啃食着准备好的干粮。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追捕他们,今晚只能在这边委屈一晚。
火堆旁,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山林的寂静。
看着其他人时不时就飘到地上装满金饰袋子的眼神,叶国欢直接站起身,怒其不争。
“扑领母!我带你们过海是来挣大钱的!”
“五万块?”
“在那些有钱人眼里,丢到地上他们都懒得去接!”
“我告诉你们,五万块不够!”
“起码也得每人分几十万才行!”
“要么不干,要干就给我好好干!”
叶国欢说完,习惯性地用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摸了一把自己刺手的寸头,脸上随即露出一个狰狞而充满野心的笑容:
“我今天已经看明白了,港岛的差佬比起老家那群人差远了!”
“他们有枪,但是他们没胆!”
“先休息两天,到时候我带你们再干一票大的!”
“做完就分钱回老家避风头!”
刚刚还在幻想着衣锦还乡、盖房娶妻的退休生活的三人组,此刻被叶国欢描绘出来的这张金光闪闪的“大饼”彻底吊起了胃口。
他们一个两个就跟饿了半个月的狼一样,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出发去撬开金行的门,将里面的黄金统统抢走卖钱。
“好了,你们三个先找个地方躲好。”
“我先去联系一下买家,把这批货先换成钱。”
叶国欢从地上拿起装黄金的袋子刚准备起身,阿招、阿强、阿财三人却像商量好似的,齐齐挪动脚步,不声不响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欢哥,我们跟你一起去吧,外面差佬正刮紧我们。”
话虽然说得很漂亮,但阿招看向叶国欢的眼里是满满的怀疑。
万一对方一个人拿着黄金跑路怎么办?
那自己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呵!”
叶国欢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脸上的凶戾之色瞬间暴涨几分。
他没有直接回应阿招,而是将冰冷如刀的目光越过阿招的肩膀,死死钉在阿强和阿财两兄弟的脸上。
“你们两兄弟也是这样想的?”
面对叶国欢那几乎能穿透人心的凶戾质问,阿强和阿财两兄弟脸上立刻堆起了略显僵硬的和事佬笑容。
“欢哥,刚刚你干活连脸都没遮,一个人出去真的很危险。”
“是啊,是啊,说不定差佬正拿着你的画像到处找人呢!”
叶国欢听着这些看似关心,实则充满算计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拔凉拔凉的。
自己一番好意,挑了这三个同乡的王八蛋共同发财,本以为能带着兄弟们闯出条路,结果呢?
刚干完一票小的,他们就开始怀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