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
红棍,草鞋,白纸扇
堂主,龙头,叔父辈
蓝灯笼,名如其意,只是挂了个名字在册子上。
他们平时大部分都有自己的活计,而人数是最庞大的。
有些号称门徒几千人的社团,实际上充数的蓝灯笼就能占掉五分之四,真正能打的没多少。
四九不一样,他们这群人属于职业打手,由社团按月出粮负责基本生活开销。
每天的任务就是练拳、健身、保持体能以及随时准备砍人!
他们是社团真正的武力基石。
江湖上有句话叫做:【老四九恶过新红棍】
意思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四九,比刚扎职上位的红棍更能打、更狠辣。
而陈铭义之所以能在湾仔那么屌。
就是因为他下面养着接近五千号四九!
而这五千人里面,年过三十、经验丰富的老油条还占了相当比例。
这些人更懂得如何在群架中保存自己、杀伤敌人。
后面两种暂且不提。
陈铭义此刻感到奇怪的就是,正兴这个老牌字头,今天带来的人,比例和状态很不对劲。
完全不符合一个老牌社团该有的底蕴。
大龙凤,是一门体力活。
从表面看,似乎一个古惑仔只需要冲上去砍一刀就能放倒对方一个人。
但实际的账根本不是这样算的。
真正的大龙凤是以缠斗为主!
拼的是耐力,体力,意志力!
看谁能撑到最后。
因为古惑仔们打起来的时候,很少会像电影里那样傻站着原地对砍,而是边打边跑、互相追逐、闪躲、格挡、偷袭。
这种神经高度紧张的剧烈运动,会像抽水机一样迅速榨干人的体力。
在大龙凤中,如果不是长期保持高强度训练和实战的四九,几乎很难打完一场完整的龙凤。
更多的是那种打到一半,就累得手脚发软,接着偷偷摸摸找个角落或者车底躲起来休息的人。
真正能从头砍到尾的,都是精锐。
现在陈铭义透过车窗看到的景象就是:
座头带了正兴三百多人出来应战,但里面只有一小半人动作凶狠、进退有据、眼神凶悍,显然是职业四九。
剩下的一大半人,动作明显生疏、畏缩,体力也跟不上,砍几下就喘粗气。
正兴这家老牌号字头,占了观塘四分之一的地盘十几年,他们社团只养得起一百多号四九吗?
陈铭义是不信的。
很明显,老江湖鱼头标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所以他只让嚣张带一半的人动手,自己带着另外一半的人马压阵。
鱼头标防的就是正兴出阴招。
只不过,此刻的座头跟鱼头标都想不到,他们各自等待的关键人物,今天都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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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门街。
四辆长达十米的巨型货柜车,毫无征兆地分别急停在街头和街尾,巨大的车身瞬间将两端堵得严严实实。
还不等和联胜留下看守陀地的小弟们反应过来,街头那辆红色货车的驾驶室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工装的司机敏捷地跳下车。
司机看都没看围上来的和联胜仔,直接快步小跑着奔向货车的巨大车厢后门。
他的手上还拿着个对讲机:“Laughing,做事。”
几乎同时,街尾。
一个留着利落寸头的男人看着挡在前面让他挪车的小弟,摇了摇手中的对讲机:
“收到,一哥。”
话毕,他直接将对讲机当作暗器,朝着身前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小弟面门狠狠砸去。
同时,右脚如同毒蛇出洞,狠狠踢向自己右手边另一个小弟的膝弯处。
三十秒不到,他就将两个拦路的和联胜小弟打翻在地。
寸头男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大步走到车厢后门,抓住沉重的门闩,猛地拉开!
车厢大门洞开!
车门打开的瞬间,浓烈的汗味和杀气扑面而出。
里面赫然挤满了整整一车厢的男人,他们清一色穿着深色紧身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眼神凶狠如狼,手中紧握着一模一样、闪着寒光的开山刀!
见到寸头男,这群壮汉齐声低吼:
“Laughing哥!”
寸头男将沾血的对讲机丢下,嘴角向下扯出一个充满野性和不屑的拽拽笑容。
他顺手在车尾处抽出一根沉甸甸的铁撬棍,在掌心掂量了一下,随即用撬棍指向外面惊惶失措的和联胜仔:
“去吧,跟和联胜那帮扑街打个招呼!!”
“告诉他们,观塘谁最大!”
这四辆十米长大货车里面,坐了正兴中坚力量,几百号四九打手。
在和联胜踩进东部的时候,黎天一没有坐以待毙。
他直接将战火烧到和联胜的地盘上。
你要玩?!
那我就跟你玩一把大的!!
输的人滚出观塘!!!
黎天一的做法很简单,他就是要跟鱼头标比谁更沉得住气。
如果鱼头标留守陀地的这点人挡不住黎天一这支奇兵,被迅速打垮,逼得鱼头标不得不放弃围攻座头、仓皇回援老巢....
那正兴围魏救赵的战略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反之,如果鱼头标咬紧牙关,选择不管老巢死活,先集中力量扫平座头这三百人。
而黎天一带来的这几百名精锐四九,如果不能在那之前以雷霆之势搞定和联胜陀地留守的人马....
那等待正兴的,就是满盘皆输!
纸面实力上,他们正兴确实整体弱于兵强马壮的和联胜。
但是,他可以赌和联胜的人想不想陪正兴一块输!
别忘了,北边还有一个卖猪肉的地藏!
当鱼头标接到小弟电话的时候,整个人脸色变得铁青,手上的大哥大也几乎被他捏碎。
他不可能丢下鲤鱼门街不管,那是观塘几代人的基业。
这次,是黎天一赢了。
“让嚣张跟兄弟们停手!”
“正兴那帮扑街带人去偷袭陀地了,我们先回去!”
鱼头标朝身后的小弟们一摆手,大声吩咐他们快点将车开回来。
自己只留了两百多人在陀地,要是不快点,到时候这些人统统都得给黎天一吃掉!
座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嚣张正满脸不甘地带着人后退。
座头知道,自己赢了。
正兴赢了!
“兄弟们,和联胜那帮扑街输了!”
“正兴威胜!”
浑身是血的座头站在街道中央,将那只棒球棍举过头顶,大声宣告。
“走吧。”
陈铭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当即让王建军送自己回家。
王建军按照指示驾车离开,他看着远处正庆祝活下来的那群人,心里为这群无知者默哀起来。
赢?
你们只会输的更惨。
因为,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对手要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