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鱼头标的喊话后,座头先是漫不经心地将一根手腕粗细的棒球棍“哐”地一声扛在肩头上。
他歪着头,用小指的指甲在耳廓里狠狠抠了几下,弹飞一小块污垢,脸上挂着混合不屑与挑衅的桀骜表情,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嗤笑一声。
“交人?你当我这里是失物认领中心啊?”
随即,他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换上凶狠狰狞的面具,猛地抬手指向带队的鱼头标,手臂上的刺青随着肌肉贲张而扭曲,怒吼声如同炸雷:
“我告诉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踩过界了!?”
“鱼头标!你个扑街空口白牙就说自己的手下不见了,还带那么多人来我们正兴的地盘上找人...”
“怎么?仗着字头名号响,当我们正兴是吓大的?!”
说完,座头向前重重踏了一步,脚下激起一小片灰尘。
鱼头标朝地上吐了口老痰,用腰间缠着的布仔细擦拭着手中那把开山刀刃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轻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年轻人,我看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带个两三百人就想挡我鱼头标?!”
“我告诉你,如果今天正兴不交人,那我们和联胜就在东部插一支旗!”
“即刻同你们打架,扫光你们正兴的场子!”
交人是不可能交人的。
老顶福爷已经交代过了,只要和联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那就咬死没见过飞机。
座头心里清楚,福爷这招是想让道上的人认为是和联胜仗势欺人,博取同情。
当然啦,座头也觉得福爷的做法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
但谁让人家是老顶呢?
看着鱼头标身后那黑压压一片刀光闪烁的人群,座头脸上虽然竭力维持着凶悍和不屑,但实际心里已经将黎天一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说好的十二点准时带人来支援,现在都超了快半个小时。
经常打架的人都知道。
碰到以多打少的局面,当你是那个少数方的时候。
你能翻盘的机会只有一次。
那就是趁着自己手下还没被恐惧压垮的时候,就带头第一个冲上去!
座头虽然没有扭过头去看,但他那敏锐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身后小弟队伍里传来的压抑呼吸声、不安的挪动脚步声,以及武器轻微磕碰的嘈杂声响。
这些东西告诉了他一件事。
再不动手的话,那就真他妈GG了!
所以,座头动了!
只见座头肩膀猛地一沉,将扛着的沉重棒球棍“唰”地一下从肩头卸下,粗大的棍头沉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没有抬起,而是任由棍子拖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滋啦——滋啦——”摩擦声,溅起点点火星。
座头弓起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朝着鱼头标的方向径直走去,脚步从沉重到急促,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冲锋!
脸上的肌肉扭曲,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噬人,口中发出了狠厉的咆哮声:
“鱼头标,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出来行靠人多吗?!”
“行不行,打过才知道!!!”
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
虽然己方人数只有和联胜的一半,稀稀拉拉地排开,显得势单力薄。
可当座头这个大哥身先士卒、毫无畏惧地率先动手时,他身后那群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正兴小弟,血性瞬间被点燃!
他们眼中爆发出凶狠的光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纷纷提起手中的砍刀、铁管、斧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紧紧跟随着那道拖着棒球棍冲锋的彪悍背影,疯狂地涌了上去。
注意。
是带来的所有人,没有一个退缩,全都跟着他一起上了!
座头这种老大也是港岛所有古惑仔又喜又怕的大哥。
不仅能打顺风,逆风的时候照样带头冲。
赢了一起扬名立万,输了大家一块扑街。
古惑仔们渴望上位,但同时他们也害怕死亡。
当恐惧来临时,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提高肾上腺素。
现在,座头这种不退反进、向死而生的疯狂做法,就是给正兴这几百名小弟腰子上狠狠扎了一针!
驱散了他们的恐惧,只剩下原始的搏杀冲动。
当初打潮新福,观塘堂口的所有兄弟就是一起上的,用命堆出来的胜利。
没办法,他们那会属于绝对的少数方,不拼命就是死路一条。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和联胜在观塘已经称得上是一方霸主,兵强马壮。
今天,鱼头标提刀出现在这里,威风凛凛,主要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鼓舞手下士气,稳定军心。
他好歹也是一个地区的领导人,怎么可能真的自己冲上去跟座头这种莽夫对砍?
那太掉价了。
飞机不在了,不代表没人能带队。
只见,鱼头标微微侧头,对着身边一个剃着怪异半月头,眼神阴鸷的年轻人,沉声吩咐道:
“嚣张,带你的兄弟陪他玩玩!”
“记住,义哥在那边看着,”
鱼头标用刀柄隐蔽地指了指远处那辆劳斯莱斯的方向,眼神锐利。
“我只许你赢,不许你输!别丢我的脸!”
嚣张人如其名,这家伙长着一张反派们梦寐以求的脸。
三角眼,大蒜鼻,不仅如此,他的嘴唇上还挂着一颗锚钉。
时尚程度跟乌鸦哥有得一拼。
嚣张看着百米外的那辆劳斯莱斯,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嫉妒有的人只需要坐在车上动动手指头,就能让那么多人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标叔放心!”
嚣张猛地收回目光,将那股嫉妒强行压下,转化为对眼前敌人的凶狠,声音嘶哑:
“我会让他们正兴仔用血知道,和联胜三个字怎么写!”
他猛地一按腰间刀鞘的卡簧,“噌”的一声清越龙吟,一柄寒光闪闪、刀身微弧的唐刀应声出鞘,带着破风声挥舞了两下,刀光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随即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跟我上!!!”
话音落下的那刻,他已然像离弦之箭般,提着唐刀,第一个冲了出去,速度极快!
同时,鱼头标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开闸泄洪般,瞬间涌出一多半,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嚣声,喊着
“砍死正兴仔!”
“杀!”
人群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紧跟在那个顶着刺眼半月头的人后面,疯狂地冲锋。
在双方大哥身先士卒的带领下,两股狂暴的人流如同两股汹涌的巨浪,瞬间在街道中央猛烈地冲撞在一起!
“锵!”“噗!”“咚!”
金属砍刀劈入肉体的闷响、斧头砸断骨头的碎裂声、拳头狠狠击中身体的沉闷撞击声瞬间爆发!
惨叫和鲜血成为了这片街道的主题曲。
习武者,嗜血也。
车内,王建军跟天养生虽然嘴上说的要带陈铭义离开。
但等到双方开打后,这俩人的眼睛就没眨过。
如果不是陈铭义在场的话,估计他们早就下车过手瘾了。
“好像不太对。”
陈铭义观察了交战情况后,眉头就没松开过。
王建军靠近车门的左手微微颤抖。
自从王建国住院后,他一直帮陈铭义开车,已经好久没打架了。
“哪不对了?”
天养生顺口接过话头,分析道:“对手太弱了。”
“那个叫嚣张的,几分钟不到,起码砍翻了七八个人。”
陈铭义拳头逐渐握紧,直觉告诉他,和联胜这次怕是会败。
社团内部力量分为四种。
蓝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