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菲林明道。
被人空出的一小块土地上,一把月牙铲孤零零地掉落在地。
精钢打造的沉重铲面,此刻竟被硬生生砸穿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让你屌!还屌不屌了!起来说话啊!”
陈铭义低吼着,他半蹲在地,对着地上那个人型麻袋左右开工,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
仅仅十几拳后,和尚的脑袋已经凹陷下去了一大半,鲜血混杂着脑浆样的粘稠液体,从他口鼻和碎裂的颅骨缝隙中汩汩溢出。
可即便是这样,和尚依旧还没死透。
当陈铭义的拳头缓缓停下时,和尚嘴里连口血都喷不出来了,他双眼死寂的看着天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不...可能..师父...说过...我的..命只有...老天...”
“天?”
陈铭义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眼中戾气暴涨。
他根本不给对方说完遗言的机会,猛地原地拔起,身体如炮弹般蹿升两米多高。
下一瞬,他挟着下坠的千钧之力,一记战斧式劈腿狠狠跺下!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爆开。
这一脚,精准地跺在和尚的脖颈与脊椎连接处,瞬间完成了最彻底的“脱骨”。
“在湾仔,我就是天!”
陈铭义骂骂咧咧的朝他的尸体上吐口水。
王八蛋,光头佬真该死啊!
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是不是整天躲在家里连铁头功!
把老子的拳头都给打肿了!
你他娘的真该死啊!
从陈铭义暴起,直到他打死和尚,用时不超一分钟。
这一分钟,对于旁观者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不远处的马爷,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这段时间里他的想法从【我要上去救人】>【还好去的不是我】>【打死我也不靠近他】。
到最后,他干脆直接让人拿走手上的关刀。
打架这种事情太暴力了,他只负责发号施令。
而太子荣和老东就,两人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和尚的身手可不是一般的好,可就这身板上去连一分钟都挡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使出了最后一招。
太子荣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把夺过旁边小弟手里用来喊话的大喇叭。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喇叭对准混乱的战场,指向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嘶声力竭地咆哮道:
“听着!谁能砍死疯狗义!替和尚报仇!谁他妈就是同联顺南区的扛把子!”
本来出来混的嗓门就大,现在多了大喇叭的加持,太子荣立下的悬赏估计隔壁隧道里头正在劈友的新记洪兴马仔都能听到了,更遑论近在咫尺的同联顺和东新和的人马。
陈铭义赤手空拳打死和尚的战绩固然恐怖。
但他这种暴力的行为能吓到的,只有周围目睹的上百人。
太子荣跟老东就带来的可是五千人!
太子荣的悬赏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随着他的悬赏令一出,上位的种子开始在小弟们心中发芽生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瞬间。
整条菲林明道上的四大马仔们彻底癫狂了!
他们开始不管不顾地解决面前的对手,有人甚至不惜硬扛对手砍来的利刃,也要拼死调转方向,嘶吼着扑向陈铭义所在的位置。
陈铭义如今的处境很危险。
他跟四大之间的兵力整整相差了一千人。
更要命的是,在老东就这个老阴比的精妙算计下,他们在菲林明道只投入了一千五百人——不多不少,恰好比陈铭义安排在这里驻守的和联胜人马多出五百。
剩下的那五百人则是被老东就安排去支援湾仔其他街区了。
金义兰这边之所以能人少打人多,是因为有陈铭义这个主心骨在。
只要他没扑街,就算对面是港督来了,和联胜的小弟都不会丧胆。
然而....湾仔的其他街区,可没有第二个陈铭义坐镇!
四大只需要拖住这边,让那多出来的机动兵力去扫荡其他街区,逐个击破。
这样一来,他们甚至不需要在这里硬拼,只需耗下去,就能把陈铭义活活拖死!
所以,真正的胜负手,从来就不在菲林明道主战场本身,而在于陈铭义分散在湾仔各处的小弟,能否顶住四大那多出来的人手的猛攻。
此刻,菲林明道上,四大的人马如同潮水般前仆后继地涌来。
和联胜那群忠心耿耿的小弟们也被逼到了绝境,爆发出惊人的血性。
钢刀脱手了?
那就用拳头砸!
手臂被砍断了?
那就用牙齿咬!
一句话。
除非他们全部死绝,否则,没人能越过他们去动义哥一根汗毛!
战局的惨烈程度开始以几何级数飙升。
没过多久,就连一直寸步不离跟在陈铭义身边的哼哈二将都负了伤。
哼将太保被人连砍三刀,已经趴在地上神志不清了,要不是陈铭义一脚把他送去角落休息,估计他今天不被人家砍死,也得被人乱脚踩死。
哈将大傻的情况稍好,但也挂了彩。
他头顶挨了一记闷棍,鼓起一个青紫的大包,左臂上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之前被人用来当武器的那个装发财树的厚重陶盆早已不知去向。
此刻大傻手里紧紧攥着的,只剩下一株光秃秃、沾满泥污的树根,小臂粗细的树根挥舞起来依旧虎虎生风。
更阴险的是,他专挑树根带着湿重泥土的那一头往人脸上怼!
四大的马仔挡得住发财树,但挡不住附带的泥土,一棍下去就算头不疼,他们眼睛都得花半天。
堪称混合伤害界的扛把子。
大傻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他回身一记凶狠的横扫,树根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一个扑上来偷袭他的四大马仔太阳穴上,对方应声软倒。
大傻头也不回的大声道:
“义哥!兄弟们要顶不住了!我们掩护你先走!”
陈铭义没工夫搭理他,因为义哥有点牙疼。
自从太子荣喊完话后,那三个王八蛋就躲了起来。
现在整条街上有几千人在火拼。
这一时半会的,陈铭义还真找不到他们。
义哥退一步越想越气,弯腰抄起地上的棒球棍开始对和尚鞭尸。
要不是这个王八蛋,自己肯定能抓到那几只老鼠崽!
隔壁的大傻急得脸都涨红了,这都啥时候了,还搁这鞭尸呢!
殊不知,陈铭义没走,自然是有着他的底气。
同一时间,骆克道。
就在这条街道上的和联胜打仔们浴血奋战、几乎要被汹涌的四大帮众吞没,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神兵天降!
“给我砍死这帮四大的扑街!”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撕裂了混乱的战场!
只见一个名叫花哥的剽悍汉子率先冲出,手臂上赫然绑着与和联胜兄弟一模一样的鲜红布条。
他双目赤红,杀气腾腾,话音未落便已抄起一根沉重的镀锌钢管,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入敌群。
在他身后,一群如狼似虎的精壮汉子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
他们或挥舞着寒光闪闪的砍刀,或抡动着沉甸甸的钢管、铁链,如同饥饿的狼群冲入羊圈,对着那些早已精疲力竭、阵型散乱的四大马仔展开了无情的大清洗!
不单单是骆克道,还有谢斐道,轩尼诗道,告士打道....
整个湾仔区,凡是有和联胜与四大社团人马激烈火拼的街区,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涌现出这样一群臂缠红巾的生力军!
他们的加入,如同注入强心剂,瞬间稳住了和联胜摇摇欲坠的战线,甚至开始发起凶猛的反扑!
菲林明道,街头处。
混乱的人群外围,六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