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陈铭义将手中燃到尽头的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火星瞬间湮灭,只剩一缕残烟袅袅升起。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般扫过屋内众人,声音冷冽:
“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吃里扒外!要是被我查出来有人勾结外人对付自家兄弟....哼!”
话音落下,总堂内一片死寂。
仅有远处街灯的光晕透过百叶窗缝隙,照在众人的面容上。
如今发生这种事,和联胜的内部肯定是出了问题。
要是没有人通风报信,那群枪手是怎么知道这群人的行踪?
要知道,这不是一两个人遭袭,是和联胜所有堂主都中了招!
而且对方的时机把握得很好,选的几乎都是他们防备较为空虚的时间地点。
陈铭义在心中暗叹一声,这几月的顺风顺水,确实让他有些大意,这才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此事非同小可。
眼下,在场的所有堂主都有可能是那个内鬼。
陈铭义清楚,众人也心知肚明。
一天不揪出那个内鬼,大家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鱼头标说的没错,要是他再晚回来几天,可能和联胜会出现一场前所未有的内乱。
“义哥。”
一直静坐不动的惊云忽然开口。
他双手交握置于桌面,面色沉静,眼中却掠过一丝迟疑。
陈铭义微微颔首,惊云这才缓缓抛出一记重话:
“韩宾那边联系我了,说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总堂内霎时哗然。
有人交头接耳,眼中尽是怀疑。
有人直接冷笑,认为韩宾不过是在虚情假意、拖延时间。
更有人猛地站起,指着惊云厉声质问这件事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喧嚣声中,陈铭义神色渐寒。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缓缓一压。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几道粗重的呼吸声起伏不定。
“帮我约他出来见面,”陈铭义语气平稳,“找个时间大家坐下来聊聊,把威水杰的事情说清楚。”
惊云跟韩宾私下有交情,这一点陈铭义早就心知肚明。
他甚至怀疑这俩人是不是斩过鸡头烧黄纸。
当初葵涌堂口被东新和与洪兴两家夹击,脑浆都快打出来了,可韩宾却一声不吭的停手转移目标往青衣发展,这才让惊云缓了过来。
“清楚。”
惊云点头应道,随即坐回去一言不发。
他面色如常,心里却在暗骂韩宾给自己找麻烦。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一句话的事情。
他刚刚跳出来说那一句话,相当于是拿自己的名声帮韩宾做了担保。
万一到最后被人查出来韩宾裤裆有答辩,他惊云就成了被人捅的那个二五仔。
随后,陈铭义处理了几桩他离港期间积压的琐务。
说是麻烦,实则多是因利益分配不均而起的内斗。
吹鸡在的时候就是刷脸沟通,你退一点,我让一点,尽量谈到皆大欢喜。
陈铭义速战速决,几桩纠纷一一摆平后,便挥手让众人先行回去办事。
“行了,剩下的我不多说。”陈铭义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厉:“给我发动所有人!一定要把那些混蛋找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条命能死!”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离去。Tony更是第一个溜出门外。
一来,是摄政王已经下了死命令。
二来,别人都走了,万一待会儿被人拿来出气,他连个帮腔的人都找不到。
门被轻轻掩上,偌大的屋子只剩下陈铭义一人。
他后仰靠在椅背上,思考这件事最大的获利者是谁。
说实话,陈铭义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自己挥洒汗水,四处树敌。
毕竟自己经营,哪有抢来的快?!
号码帮那边,孝字堆打着为老顶梁光业报仇的旗号,几度想踩回尖沙咀,都被阿华带人狠狠打回。
如今毅、梅两个字堆依旧冷眼旁观,没有插手进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