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盛家这么多年,王若弗少有见到老夫人对她有如此欣赏赞誉的眼神,便越说越来劲。
“当时,儿媳就想到了娘家母亲......”
话说了半句,看着上首的老夫人,王若弗补充道:“还有您老人家的教诲!”
老夫人缓缓点头,静待王若弗下文。
盛紘则回头看着王若弗,眼中满是不信。
但凡他这位大娘子王若弗能记得老夫人的一点教诲,当年盛紘也不至于将管家权给林噙霜。
“若那万春舸是梁家庶长媳的亲妹妹,她这么闹,儿媳还能理解!”
“可梁家庶长媳和万春舸拐了多少弯儿?没有什么好处,梁家庶长媳会这么拼命?不顾梁盛两家的名声?”
“儿媳一边说一边想,便捋清楚了其中的关系厉害,当即就戳穿了那小蹄子......”
“也放下狠话,她们不给盛家一个说法儿......”
“哼,她们想置身事外?妄想!”
看着点头的老夫人,王若弗继续十分神气得意的说道:“母亲,这句话,儿媳是连吴大娘子一起包在里面的!只是没点明罢了!”
老夫人欣慰的说道:“大娘子能想到这些,真是辛苦了!”
被夸奖的王若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母亲,儿媳也只是想到了孩子们罢了。”
“母亲,回来的路上,我和刘家的也商量过,您说吴大娘子那里会不会有什么能扭转局面的手段?”
老夫人微微蹙眉沉思后,说道:“若真有,那么只能是关键的人证......目的就是梁侯的妾室翻不了身。”
婆媳两人的说话声中,盛紘的眼睛越瞪越大。
盛紘有种自己遇到难以解开的麻烦线团,却被别人找到了线头,一拽之后什么都明了的感觉。
“滋养补品不是墨兰给的,而是梁晗的贵妾和墨兰要的?”
“梁家庶长媳当众殴打墨兰,是为了哗众取宠将事情闹大?”
“此事可能和永昌侯的宠妾有关系?”
“梁家庶长媳和梁侯贵妾,都是为了梁家庶长子梁景?”
“吴大娘子可能故作不知,还暗中推波助澜,想要借刀杀人?”
“啊?”
“还能这样说?里面居然还有这等隐情!”
看着说话说得嘴干,端起茶盏润喉的王若弗,盛紘心中颇为后悔懊恼自己之前没常去葳蕤轩。
若是早知道这些,他今日在朝堂上可不会被台谏官问的那么狼狈!
盛紘只需几个反问,定然能让台谏官哑口无言,在皇帝跟前大大的长脸!
在回家的马车中喝闷酒,这都是小事儿。
主要是,盛紘他生生弄丢了四品升三品的契机!
想着今日一早,在林栖阁中林噙霜和他说的那些话,盛紘极为郁闷的紧蹙眉头。
...
众人说话时,
寿安堂院儿外,
穿着锦缎棉衣的周雪娘,从林栖阁方向走了过来。
环顾四周之后,周雪娘走到了侍立在寿安堂门口的冬荣身边。
冬荣呼出一口白气,朝着身边的周雪娘笑了笑。
“冬荣小哥辛苦了。”周雪娘笑着道:“今日主君上朝,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发生?”
没有丝毫异样的冬荣轻声道:“顺利,主君来回路上都很顺利。”
周雪娘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周雪娘朝着寿安堂院内看了眼,笑道:“等以后有空了,我请小哥喝几盏酒。”
冬荣挤出一丝笑容:“好。”
周雪娘还未回话,就看到眼前的冬荣眼睛一瞪,朝着不远处看去。
周雪娘回过头,看到有一行衣着光鲜的人,正朝寿安堂走来。
好在一行人还有些距离,周雪娘赶忙迈步离开了院子门口。
在寿安堂院子墙角一拐,周雪娘躲到了墙后。
暗暗估算着方才看到的人进了寿安堂,周雪娘这才探出头朝外看了看。
见寿安堂院儿外没人,思忖片刻后,周雪娘又朝着车马房走去。
...
寿安堂。
“大姑娘回来了!”
随着女使通传,衣着光鲜的华兰带着女使翠蝉进到了屋内。
盛紘与王若弗赶忙起身,朝着门口看去。
居移气,养移体。
日子舒心,在徐家生了两个儿子,管着国公府一部分产业的华兰,整个人愈发的雍容华贵。
朝着屋内的长辈福了一礼之后,华兰关切的看着盛紘:“父亲,今日早朝的事情,女儿都知道了!”
说着,华兰又担心地看向老夫人和王若弗:“祖母,母亲,四妹妹墨兰的事情怎么样了?”
“女儿还以为母亲您会下午去梁家呢!怎么一大早就去了?”
说话间,华兰被招呼着坐在了老夫人身边的绣墩上。
随后,老夫人和王若弗一起看向了盛紘。
看得盛紘的表情都不自然了。
“母亲,您去了梁家,情况如何?墨兰她,真的做下了外面传闻的那些事情?”华兰再次问道。
王若弗自然又是一番解释。
待听到王若弗在梁家大发神威,将梁家庶长媳的指责挡回去时,华兰抬头朝着老夫人看去。
看着华兰眼中‘祖母,母亲她是不是得到了您的指点’的眼神,
老夫人笑着微微摇头,给华兰回了个‘这都是你母亲自己想的’眼色。
华兰见此,当即目露惊讶,转头佩服的看着自家母亲。
就华兰对林噙霜和墨兰的了解,当听到梁家指责墨兰迫害妾室时,
华兰自我感觉,她自己还真有可能不如王若弗这么有急智。
其实,
这也是为什么,汴京的高门这么重视家族的名声。
因为有些事,你家的名声好,别人可能根本不会信一些胡搅蛮缠的话语。
但你家的名声不好,别人有什么平白无据的指摘,那就是黄泥落裤裆,只有百口莫辩的份儿!
待王若弗说完,华兰松了口气。
看着一旁的盛紘,华兰轻声道:“父亲,当初事发的时候,吴大娘子正好在曲园街做客,女儿陪在婆母身边待客。”
盛紘疑惑地看着华兰。
华兰继续道:“梁家人到徐家,和吴大娘子禀告梁家庶长媳套车去找墨兰的时候,还顺口说了句,有咱家的管事妈妈去梁家拜访。”
“啊?咱家的管事妈妈?”盛紘蹙眉反问。
华兰点头:“是!管事妈妈既不是祖母身边的,也不是母亲身边的。”
盛紘闻言,不禁眯起了双眼。
“爹爹,墨兰为什么敢在梁家干这种事情,为什么会知道这种阴毒的法子,想必您心里是清楚的!”
盛紘眼珠乱转:“华儿,你这说的什么话,为父怎么有些听不懂?”
一旁的王若弗撇了下嘴。
华兰却径直说道:“爹爹,当初在扬州的时候,林小娘的所作所为您又不是不知道!”
盛紘:“她......当初她也是不懂,只一味的让人吃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