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蹙眉道:“爹爹!假如当初林小娘不懂,那墨兰又怎么会如法炮制的对待万春舸?林小娘到底是不懂,还是装无辜?”
“父亲,女儿说句难听的,就是您当初在扬州姑息养奸,这才让林小娘有了侥幸的心理,造成了今日咱们盛家的危局!”
“若不是母亲有急智,今日咱们盛家女儿的名声,就要全毁了!”
听着华兰的话语,王若弗斜眼看着盛紘的反应。
盛紘不敢和其他人对视,只是低头道:“华儿,方才你母亲也说了,吴大娘子手里可能有扭转局势的东西......”
“爹爹!”华兰加大了自己的声音。
“难道,现在您还不明白,今日早朝的时候,我家位高权重的小叔为什么没有替您说话?”
华兰说完,盛紘便惊讶抬头,看着蹙着眉头的华兰。
“为什么......如今卫国郡王位高权重,自然要爱护自己的羽毛,咱家的小事儿......”盛紘语气不自信地说道。
感受着屋内众人的视线,盛紘渐渐的没了声音。
盛紘何尝没有猜想,徐载靖为什么没有为他说话。
“父亲,如今明兰是郡王侧妃,为郡王府延绵子嗣!”
“林小娘和墨兰若是安分守己的平稳度日,那还好些!之前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如今墨兰被人抓住了把柄,墨兰的行事方法,和当年林噙霜对卫小娘的一模一样!我那小叔怎么会视而不见?”
说白了,
华兰的意思就是,
徐载靖对盛家之前的事情心知肚明。
但碍于林噙霜是长辈盛紘的妾室,徐载靖不好多说多做些什么。
可如今明兰不仅是郡王府侧妃,还是郡王府公子的生母,那么卫恕意就是郡王府公子的亲外婆!
林噙霜这个之前害过卫恕意的人,若是知道害怕郡王府的权势,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后能像个鹌鹑似的安分守己。
将自己的阴毒心思和法子深深藏好,不要让这东西重新让徐载靖看到知道,那么也能两厢安好。
这些行为,都能说明林噙霜心中真实的态度。
而如今的情况,
林噙霜的所作所为,都在说明她不仅没有将郡王府的权势放在心上,毫无敬意,且心中还没有对之前行为的丝毫悔意!
没有悔意也就罢了,还将这些当做自己的得意之事,将其传给墨兰。
盛紘你一个当主君的,都不能让妾室明白这些,那么卫国郡王也就不会多说什么了。
“爹爹!就如今卫国郡王府在朝中的影响,墨兰在梁家的事情,只消我那几位妯娌在外品茶品香的时候说上几句,事情便能过去的呀!”
明兰暂且不说。
柴铮铮和荣飞燕从小就是大周最顶级的贵女。
闺中认识的朋友,都是张家五娘、顾廷熠、郑旎这等公侯家的嫡女。
且徐载靖的义弟卢泽宗,未婚妻就是权势熏天的曹家嫡女。
先前徐载靖对朝臣们的救命之恩,郡王府也未曾要什么回报。
不说孙氏白氏等长辈,只这些媳妇们扩展开的‘朋友圈’影响力,就非常的大。
就盛家在汴京的名声,她们几句话就能将墨兰形容成不谙世事的白莲花。
梁家庶长媳是什么样的形象?
那完全看盛家这边是想捏扁了,还是搓圆了。
“这些时间过去,郡王府为何没有什么行动?还不是在等咱家的反应!”
“如今母亲在梁家已经扳回一局!后面如何,就要看爹爹您的了!”
看着盛紘,华兰恳切的说道:“爹爹,您可千万别犯糊涂啊!女儿几位弟弟的前程,就在您一念之间!”
盛紘却恍若未闻的发着呆。
正当华兰着急的看向老夫人时,盛紘沉声道:“华儿,方才你说,之前有咱家的管事妈妈去了梁家?”
“不是母亲身边的,也不是大娘子身边的,那不就是林氏身边的周雪娘么?”
“一定是这个黑了心肝的下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撺掇着林氏和墨兰这般行事的!”
听到这话,
坐在椅子上的王若弗刚要说话,就感觉自己肩膀被身后的刘妈妈按住。
王若弗回头看去,刘妈妈朝着王若弗摇了摇头。
华兰则无奈的和老夫人对视了一眼。
看着自家祖母眼中的应允神色,华兰深呼吸了一下,严肃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周雪娘押过来,爹爹您仔细的审一审她!”
盛紘蹙眉:“这,直接打死,岂不是更好更直接!”
“爹爹,办案都讲究证据!要给郡王府一个说法儿,岂能如此敷衍懈怠!?”
听着华兰的质问,盛紘一时无言。
随后,华兰朝着翠蝉抬了下下巴:“翠蝉,你陪着崔妈妈、刘妈妈,将周雪娘押到偏院儿,将父亲的这些疑问,一一审问清楚!”
看着老夫人、王若弗这两位主家的神色,崔妈妈和刘妈妈立即跟着翠蝉一起应是。
三人走了出去,寿安堂内更显空旷。
王若弗看着华兰,略有些希冀地问道:“华儿,若是给郡王府一个满意的答复,事情就此过了,你觉着你父亲还有机会么?”
华兰抿了下嘴,和看过来的盛紘对视了一眼,道:“母亲,北边调整唐泺防线是多大的事!听我官人说,各种事情极为繁复庞杂!”
“父亲他久在宦海,公务娴熟且颇有政绩!我那小叔想要再给他找个职位,真的是信手拈来!”
听到此话,盛紘脸上也有了迟疑的神色。
说起来,
林噙霜容貌出众,又善逢迎安慰扮娇弱,这么多年来,是被盛紘真真放在心上的!
说是盛紘的真爱也不为过。
哪怕这么多年来,林噙霜做过不少错事,可但凡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盛紘都会去相信!
处置起来,也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早朝时,盛紘承认自己错误的时候,其实非常的自我感动,以为他这是在为爱牺牲自己的前途。
盛紘多年来的努力,也因此付诸东流。
“华儿,瞧着在徐家这些年,你是越发出色了。”老夫人笑着称赞道。
“祖母,您谬赞了!”
几人在堂内又说了两句话,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刻钟不到,崔妈妈神色严肃的走了进来,朝着众人福了一礼。
发觉不对的老夫人轻声道:“茹安,这是怎么了?”
崔妈妈抿了下嘴角,道:“老太太、主君、大娘子,方才我们在外院车马房捉到了周雪娘。”
“健妇将她拖到偏院儿,只问了两句,周雪娘就竹筒倒豆子,全给交代了。”
盛紘闻言,立马站起身:“这些污糟事,都是她主谋的?”
崔妈妈摇头:“回主君,并非如此!就在刚才,咱家健妇给周雪娘搜身的时候,从她身上搜到了一个瓷瓶......”
看着众人的神色,崔妈妈继续道:“据周雪娘说,瓷瓶里装的是药,可我们让她浅尝一口,她却被吓得尿了裤子!”
老夫人眼睛微眯:“那就不是药喽?”
“是的老太太,在我们的诈唬下,周雪娘这才交代,那瓷瓶里是毒药......是林小娘前日吩咐周雪娘去寻找的,说是给卫小娘准备的!”
“什么?”盛紘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
崔妈妈看了眼老夫人。
“茹安,还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老夫人沉声道。
崔妈妈点头:“周雪娘还说,这瓷瓶里的东西,乃是从......王家流出来的!林小娘出的银钱极高,这才得到的!”
“那人为了卖药,曾说王家就有人用过此药,且效果极好!”
此话一出,王若弗瞬间目瞪口呆。
王家之前殁了的,只有王若弗的姐姐王若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