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轩,
正屋内,
穿着皮裘,捧着暖手炉的如兰,看了眼正和刘妈妈说话的王若弗,喊道:“母亲,我去嫂嫂院儿里看看小侄儿。”
专心聊天的王若弗头也没动的朝如兰摆了下手。
如兰挑了下眉,便带着女使喜鹊从屋内走了出来。
因为有落雪,屋外颇为明亮,阳光有些刺眼,让出屋的如兰忍不住停下脚步眯起了眼睛。
“呼!”如兰高兴的感叹道:“这天气可真不错!”
天气太过寒冷。
说话间,如兰口鼻中有白气随之喷出。
“姑娘说的是!”
如兰身后穿着绸面绒毛边棉衣的喜鹊,捂了捂她自己被冻得发痒的耳朵。
“走吧!”
如兰一挥手,绕过院内假山,继续朝院外走去。
出了院门,
喜鹊跟在如兰身后走了片刻。
“姑娘!您不是说去二公子院儿么?怎么走这边,这是去......”喜鹊呼着白气问道。
如兰回头抿嘴蹙眉道:“就你话多,跟着我走就是了!”
将手缩回袖子里,喜鹊点头:“是!姑娘。”
随后,主仆二人朝着前方走去。
两人刚走到距林栖阁正屋不是很远的月门,便被一名仆妇伸手拦了下来。
“五姑娘,主君严令,不准任何人进入这个院子!小心被院里的人染了病。”
如兰踮脚朝着林栖阁正屋看了看:“我,我就是经过,不会进林栖阁院儿里的!林小娘她没什么事儿吧?”
仆妇依旧伸手,低头回道:“回五姑娘,具体如何奴婢们不知道,得看郎中怎么说!”
如兰又探身看了看林栖阁屋顶的烟囱,见没有青烟冒出,这才呼了口气,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去长柏院儿的路上,
心情颇好的如兰摇着头说道:“这些年来任她林噙霜多么受宠,一出了事儿,就跌进泥里爬不起来了!该!”
侧后的喜鹊低声道:“姑娘,您觉着会不会和以前似的,关上几天后......就恢复如常啊?”
“不会的!”如兰抿了下嘴角:“墨兰那丫头听她娘的撺掇,险些坏了咱们盛家女眷的名声!”
“爹爹的仕途也跌了个跟头,林栖阁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放过!”
“且看着吧,说不定就在这一两日呢!”
说着,如兰继续朝前走着。
走了一会儿,如兰疑惑地回头看着喜鹊:“咦?怎么?你和本姑娘有不同的看法?”
喜鹊看着如兰被冻得通红的鼻子,道:“姑娘,您的小侄儿还没有满月,家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如兰闻言一愣,思索片刻后连连点头:“说得对!那她们还能多活几日!”
话音未落,如兰身后的林栖阁方向,就传来了几声仆妇的高喊。
...
葳蕤轩,
坐在椅子上的王若弗,看着跟前桌上的礼单轻轻点头:“不错!这些贺礼送到郡王府,不算寒酸。”
刘妈妈在旁附和道:“大娘子说的是!虽说郡王府三公子比咱家哥儿大两个月,可满月酒的日子却在咱家哥儿后面!”
“到时郡王府回礼,定然比咱家送的更加金贵!”
王若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东西全给我那孙儿留着......”
话音未落,
门口的棉帘被人快速撩开,
女使彩环神情着急地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王若弗蹙眉问道。
彩环顾不上行礼,急声道:“大娘子!林栖阁走水了!”
“吱——”
屁股下的椅子,被猛然站起的王若弗推到了后面,椅子腿和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一旁的刘妈妈也是一哆嗦。
“什么?!走水了?”王若弗高声质问道:“怎么会走水!?”
说着,王若弗就在刘妈妈的搀扶下,朝外快步走去。
也不怪王若弗如此着急,实在是汴京城内的建筑,多是木质材料。
此时又是天干物燥的冬季,哪怕下了雪,这一个不小心就是连片的建筑被焚毁。
“回大娘子!府里的婆子为了避免林小娘有什么意外,虽没有烧地龙,但把炭火炉搬进了屋内。”
彩环说的‘意外’,也是因为天寒地冻,生怕一个不小心将‘体弱多病’的林噙霜给冻毙了。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林栖阁屋内就猛然走了水!幸亏婆子及时发现,这才没有烧起来。”
...
下午,
小蝶来到盛家的时,
后院林栖阁附近已经归于平静。
寿安堂。
老夫人笑看着被崔妈妈扶住的小蝶,笑道:“好孩子,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如今你是官眷,来我这儿可不能再随便磕头了!”
姿容靓丽的小蝶朝着老夫人笑道:“老太太,要不是在咱们盛家,我还是个为奴为仆的,哪里会有如今的日子!”
老夫人笑着摇头:“好孩子,你言重了!快坐!”
当老夫人问小蝶孩子时,王若弗在女使通传声中来到了寿安堂。
若是小蝶和之前那般只是普通妇人,王若弗倒也不用特意赶过来。
但架不住小蝶如今已经是官眷,倪腾岳将来在官场的发展尚未可知,盛家这边自然要多维护着些感情。
此时王若弗脸上丝毫没有上午时的着急,笑语晏晏的和小蝶说着话。
徐载靖作为副主考官的这次恩科,中了进士的学子们乃是实打实的同年,不仅进士们要联络感情,进士娘子们同样如此。。
“老太太,大娘子,这两日,我也经常参加些进士娘子之间的诗会雅集。”
“京中的各种事情实在是听到了不少!”
看着小蝶略有些尴尬的神情,王若弗道:“你也听说墨兰的事情了?”
小蝶点头:“是的,大娘子!”
王若弗闻言,神色一变。
小蝶在卫恕意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可不是什么对盛家一无所知的人。
“那你......”
小蝶会意,摇头道:“大娘子放心,一开始我家里大姑姐就嘱咐过我,在那些场合,我知道怎么说的!”
听到此话,王若弗松了口气。
“现在外面,都是怎么说梁家的事情?”王若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