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
寒露已过,
入了深秋之后,天气不再秋高气爽、夜凉宜人,而是变成了一早一晚有些霜寒露重。
降温之下,汴京城内外已看不到穿着单衣的百姓了。
同时,
树叶也开始变黄凋落,
若是哪日霜寒露重,让地面湿漉漉的,
那凋落的树叶就会被水汽粘在地上,让街道司的工作增加很多!
这天。
卫国郡王府设乔迁宴。
辰时初刻(早七点),
汴京城内外浓雾弥漫,
距离七八步就看不清对面的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样的浓雾中,
万胜门内大街,
小雅巷,
“当当当......”
挂在马脖子下方的铃铛响声中,一辆马车穿过浓雾,轧着地面上的黄色落叶,缓缓的停在了一户大门前。
就着门前亮着的灯笼,能够看到这户大门的门楣正中挂着两块牌匾,上大下小!
大的,挂在上方的牌匾錾刻有‘进士第’三个大字,
小的,挂在靠下位置的,写有‘倪宅’两个字。
大门两旁还各自立着一根红色的幡杆。
门前有这般装饰,
懂行的路人一看便知,
此处宅院乃是科举中了进士的人家!
因为一路在浓雾中驶来,不论是驾车的车夫,还是挽马和车厢,此时都是湿漉漉的。
跳下马车,手持马鞭的车夫走到了大门前。
“咚咚咚!”
大门上的铜环被敲响。
片刻后。
“谁啊?”
门内传来问话声。
车夫道:“车马行的!贵府定的马车!”
“哦!来了来了!”脚步声靠近。
门闩一阵响动后,大门被打开。
开门的小厮看着上了年纪的车夫,礼貌地伸手作请,说道:“老伯,您进来坐!主家已经起来了,很快就出来!”
车夫笑着摆手:“小老儿这一身的露水,在外面等着就行,就不进去了!”
看着小厮还要说话,车夫指了指门外,道:“再说,我还要看着车马呢!”
小厮点头:“哦!对对!那您等下,我去内院通传一声。”
车夫笑道:“小哥不着急去,还是先将贵府的木牌给我,我挂到车上!”
“对对!”小厮赶忙将木牌拿出。
车夫笑着点头。
待小厮离开,上了年纪的车夫将木牌挂到车前。
随后,车夫回到大门口,眼中羡慕的仰头看着门楣上的匾额。
看了两眼之后,车夫又看向了门前两侧的红色幡杆。
那两根红色的幡杆,在流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看了没一会儿,
门内便传来了脚步声,
车夫赶忙转头看去,便看到一对夫妇正领着一个孩童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包袱的女使。
见此,车夫赶忙朝马车走去,将马凳放在了车旁。
这一家三口上马车时,那个年纪大概四五岁的小孩儿还打了个哈欠。
收好马凳,看着两个女使,车夫笑道:“你们两个坐在车厢前就行!”
两个女使看着车厢前窄窄的位置,其中一人道:“老伯,我们坐这里,您坐那儿?”
车夫笑着指了指四周,道:“这样大的雾气,又有贵客在车上,小老儿得走在这挽马旁边。”
两个女使点了点头。
待两人坐下,车夫道:“几位坐好!咱们启程了!”
车夫说完,并未甩马鞭,只是抖了一下缰绳,挽马便拉着马车动了起来。
“老伯,咱们先去西水门内大街!”
“好嘞!”
马脖子下方的铃铛响声中,坐在车旁的女使,不免和车夫感叹了一番今日的天气。
车夫笑着点头:“这样的大雾,别说你们这样的小娘子,就连小老儿这样的,有时也要看看路旁的标志,才能确定自己没走错路!”
“走在这样的路上,有时都听到对面的说话声了,可看不到对面的人。”
倪家女使笑着点头。
穿过内城门,过了运河上的几座桥,周围的景色有了变化。
雾气淡了些。
路边的高门大宅,也明显比外城多了很多。
倪家女使挤了挤,让出了车厢前的位置,车夫也能够坐在车上御马而行。
“吁!”
马车停在了祝家宅子前。
祝家大门前,此时已经有三辆马车停着。
祝家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倪祈秋撩开车窗帘,看着赶来的倪家马车,道:“女使别挤着了,这边还有位置坐!”
倪家马车上的女使闻言,赶忙跳下车,在祝家马车上寻了个位置坐。
和娘家马车中的弟弟和弟媳对视了一眼,同样抱着孩子的倪祈秋道:“走。”
随后,四辆马车开始动了起来。
...
辰时正刻(早八点)
随着太阳从东方升起,
浓雾正在渐渐消散,
广福坊,
卫国郡王府附近的街道,
虽然街面上有几片落叶,但看得出地面是被精心清扫过的。
祝家和倪家的马车来到了郡王府附近。
马车中,
祝徐氏,也就是徐载靖的姑妈,搂着大孙子撩开车帘朝外看着。
广福坊祝徐氏和儿媳倪祈秋不是第一次来,之前徐载靖三个孩子满月什么的,她们就来过。
“母亲,此时时辰尚早,宾客应该没怎么来吧?”倪祈秋看了眼车外说道。
祝徐氏缓缓摇头:“今日宾客定然是极多的,别家能晚些来,咱家这样的实在亲戚,却应该早些过来!”
说着,祝徐氏放下车帘道:“看看家里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倪祈秋在旁笑着点头:“母亲说的是!”
说话间,车马便来到了郡王府大门前。
查验过邀帖后,门房小厮笑道:“还请亲戚下车,换车入府!”
一行人便在门前下车,走进大门后换乘郡王府车马,朝着二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