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
立冬已过。
清晨,
朝阳未升,天色有些昏暗。
东方天边隐约有些亮色,亮色上方的墨蓝色天空中,白色的月牙刚刚出现。
晨风吹过,隐约有了些冬日的味道。
汴京,
积英巷,
盛家大门口,
门楣之上,有黑底金字的‘世科第’牌匾挂在最上方。
‘世科第’牌匾下,才是‘盛宅’二字的匾额。
两张匾额在门口的灯笼光的照耀下,隐约泛着光泽。
大门外两侧,代表盛家子弟功名的高高幡杆高处,装饰有两个笔斗形状的木匣,再上方则是笔锋形状的顶部。
幡杆附近停了数辆马车,有的是带车厢的载客的,有的则是平板马车。
平板马车上已经满载箱笼。
这时,大门敞开的门洞中,有挑着灯笼的仆从走在前方。
仆从身后,则是一身行装的盛紘等人。
盛紘扶着老夫人的胳膊,带着王若弗一起朝门外走着。
三人身后是长柏夫妇、长枫夫妇和卫恕意、长槙等人。
“母亲,早晨外面风凉,您就送到这儿吧!别出去了!”盛紘轻声说道。
一旁,脸上满是离别神色的王若弗,眼神不舍的看着盛紘。
老夫人眼中同样有些不舍,道:“紘儿,你......离京之后可要照顾好自己!”
盛紘低头道:“母亲,儿子知道!您老放心就是了!儿子也不是第一次离京!”
“再说,这次是跟着卫国郡王的车驾,想来定会一路顺利的。”
听着盛紘的话语,老夫人欣慰地点了下头。
老夫人身旁的王若弗,此时眼眶中却已经隐约有了泪光。
就着灯笼光,看着眼中泛光的王若弗,盛紘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王若弗会意,抿了下嘴角之后,伸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
盛紘看着老夫人和王若弗,深呼吸了一下,嘴里隐约有白气喷出。
朝后看了一眼,盛紘又道:“大娘子,你和柏儿朝云她们,一定要照顾好母亲!想来不用太久,我应该就能回京了”
“是,官人。”王若弗低头应是。
长柏和海朝云等人纷纷应道:“是,父亲!”
众人说完,王若弗又忍不住说道:“官人,要不我陪你去吧!如儿她在王家......”
盛紘面露无奈:“不留在京中,你心里能放得下有孕的如儿?”
此话一出,王若弗瞬间哑火。
盛紘和王若弗说话时,
站在众人身后,同样一身行装披着狐裘的卫恕意,眼中满是不舍的抚摸着长槙的脸颊。
听着前方的话语,卫恕意同长槙轻声道:“读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槙儿你切莫懈怠了功课!”
“阿娘,儿子知道!有祖母、母亲和哥嫂们在,儿子不会懈怠的。”长槙低声应道。
卫恕意再次不舍地摸了摸儿子的脸颊,道:“嗯!若是有什么事儿,或是想我了,也可以给我写信!”
有些鼻子发酸的长槙,点了下头:“嗯!儿子知道。”
前方,
老夫人同样说道:“紘儿,到了北方,记得常给家里写信!”
“儿子谨记在心!”盛紘在前躬身拱手道。
“嗯!启程吧!”老夫人道。
听到此话,卫恕意放开儿子的脸颊,带着秋江从众人后方绕了出来。
“长槙小娘!”老夫人喊了一句。
卫恕意赶忙站定:“老太太。”
老夫人和蔼地说道:“我和大娘子都是知道,你是个心细的!此去可要照顾好你们自己!切莫让紘儿太过劳累!”
王若弗在旁连连点头:“若是手里短了银钱,记得提前和家里说!你们远行,可都要照顾好自个儿!”
卫恕意低头福了一礼:“老太太,大娘子,您二位的叮嘱,奴婢记在心中!此行,一定不负两位的嘱托。”
盛紘在旁笑道:“母亲,这趟儿子是跟着任之一起北上,沿途不会有什么的!您和大娘子她们,也别太担心了!”
老夫人和王若弗点了点头。
盛紘则深深地躬身拱手一礼:“母亲,儿子去了。”
卫恕意也在旁福了一礼。
王若弗带着海朝云等人蹲身回礼。
长柏等人则躬身拱手,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语。
“去吧!”老夫人挤出一丝笑容道。
盛紘和卫恕意一起上了马车。
车队启动的时候,盛紘又撩开车帘喊道:“母亲,大娘子,外面冷,你们都回去吧!”
老夫人点头摆手。
王若弗则已经抹起了眼泪。
车声辚辚,蹄声阵阵,盛家车马很快消失在了晨色中。
虽说盛紘宠妾灭妻,为人凉薄,当官人、当儿子都差点意思。
但盛紘考中进士后,在朝为官却十分圆滑稳当,保着一家人的平稳和生活。
而且,他也是老夫人从小看到大的,几十年来赴任也都是带着家眷,少有今日这样的离别。
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情,老夫人摆手道:“走吧!咱们回院儿。”
...
早晨,天边更加明亮,已经能看到鱼肚白。
天空中的月牙和明亮的星星,位置似乎更高了些。
汴京城外,
护龙河边,
卫国郡王徐载靖车驾所在,
披着狐裘的卫恕意,在皮裘下握着明兰和华兰两人的手,道:“明儿,郡王妃她们都不跟着去?”
明兰看了眼不远处正和两个女婿说话的盛紘,摇头道:“官人他说,三个孩子还都太小,且他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回京!”
“所以,这次只有元家妹妹三人跟着。”
卫恕意缓缓点头。
站在卫恕意另外一边的华兰,则在袖子里一掏,将一张银钞放到了卫恕意手里。
看着惊讶的卫恕意,华兰道:“小娘,不知道父亲他要在北方待多久,这钱你拿着!”
华兰看着想要拒绝的卫恕意,赶忙道:“这也是我和六妹妹的一番心意。”
明兰赶忙劝道:“小娘,您收着吧!手底下宽裕些,我和大姐姐也放心。”
卫恕意迟疑一二,点头将银钞收了起来。
随后,卫恕意又看向明兰,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明儿你......”
“小娘放心,我一定督促七弟弟他的功课学业!”明兰笑道。
卫恕意点头:“这是其一,其二......”
“我也会照顾好姨妈和小蝶她们。”明兰又抢着说道。
卫恕意笑着颔首:“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三人说话时,盛紘已经和徐载靖、载章分开,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父亲。”华兰和明兰一起笑着福了一礼。
盛紘微笑点头:“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