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台上李义比划的样子,台下宾客有人问道:“能有这么大?那得活了多少年啊!”
“啪!”
李义手持醒木拍了一下桌子后,指着发问的宾客,喊道:“这位兄台,您这两句,实在是问在了要紧的地方!”
“那灵鼋能长这么大,怕不是得有几十年了!”
“等灵鼋进京,我等或可前去观看一番。”
听到此话,楼内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有人还议论了几句,到时的天气会如何,会不会太冷什么的。
楼内宾客们说话时,台上的说话人趁机饮了一口茶。
看着说话人将茶盏搁回台面,二楼又有宾客喊道:“李兄,昨日《徐五郎一骑定白高平话》已是再次讲完了!”
“今日是不是要再次从《徐五郎一骑定白高平话》第一话讲起?”
这话喊出来,楼内的宾客们纷纷看向了木台上的说话人。
台上的青年笑着朝四周拱了拱手,笑道:“今日咱们暂且先不重讲《徐五郎一骑定白高平话》,而是新开了一个本子!”
此话一出。
周围瞬间一阵嘈杂。
“不说《徐五郎一骑定白高平话》?那我们可就不来了!”
此平话的忠实听众喊道。
听众们了解《徐五郎一骑定白高平话》每一话的内容,知道施州李义哪天、第几次重讲此话本,哪处讲的精彩,是让常来的客人有优越感的!
“就是就是!不说这平话,说别的我们不爱听!”
“说别的,能有本来的平话精彩么?”
常来的客人也跟着附和道。
看着木台上陪着笑连连作揖的施州李义,
又有别的听众喊道:“嗨?你们这话说的!我们爱听的是李平话讲的本子,你们不爱听新话本,那就走呗!”
“是啊!你们不爱听,就走!反正我们爱听!”
“我们就爱听李平话的讲话本,讲什么我们听什么!”
有说话人的拥趸打抱不平。
两帮人各执一词。
各自呛了几句话后,一楼有脾气爆的客人一拍桌子,指着二楼栏杆旁的某人,怒喊道:“让小爷我走?你什么人啊,就有胆子让小爷我走?”
二楼的客人也不是善茬,直接用手里的折扇,指着一楼的青年回怼道:“老子表哥叫梁晗!还敢在我跟前自称小爷?我瞧你是活腻了!”
一楼暴脾气的客人一愣,和他同桌的客人,赶忙扯了扯朋友的袖子,道:“别起争执,那是永昌侯府梁家的亲戚!”
“啪!啪!啪!”
木台上,醒木连拍了三下。
说话人高声喊道:“诸位!诸位衣食父母!息怒!息怒!还请听我一言!咱们这新话本,也和卫国郡王有关!”
此话一出,楼内众人纷纷一愣。
二楼的占了上风的客人听到这话,也没有再以势压人。
“这,你早说啊!”
“就是啊!你一口气说完,小爷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对啊!”
朝着四周拱手赔笑,施州李义道:“几位衣食父母说得对,是我有错在先!那今日我就连讲三话,算是赔罪!”
渐渐地,楼内就安静了下来。
木台上的讲话人又喝了一口茶水。
“咳咳!”
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番心情后,施州李义道:“诸位衣食父母,今日咱们这新开的话本,名叫《徐五郎伏波护真龙全传》!”
“好!”
只说了话本的名字,台下便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喝彩。
汴京城中士庶,谁不知道几年前金明池的剧变。
只听这话本的名字,又和水有关,每年三四月的金明池,汴京百姓们也是见过多少次了。
因此,楼中宾客提前就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待楼中欢呼喝彩稍歇,
“啪。”
台上的说话人再次拍了一下醒木,端着派头朗声道:
“诸位衣食父母,今日咱们讲的是《徐五郎伏波护真龙全传》第一话:金明池徐五郎善心怜金鲤,汴京侯府弟子意外结善缘。”
说完之后,木台周围便有樊楼伙计,络绎不绝的走向木台周围,每个伙计手里都拿着一朵或者数朵绢花。
只一句话,就让说话人木台前的花篮中,放满了绢花。
这绢花等结束后,可是能够同樊楼兑换真金白银的!
木台上的说话人,显然是见惯了这等场面,继续语调平稳的说道:“话说本朝嘉佑初年,汴京曲园街上的勇毅侯府中......”
......
数日后。
广福坊,卫国郡王府,大门口。
门房小厮壁虎,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舒坦的伸了大大的懒腰。
“唔!”
吐气开声之后,壁虎又舒坦的呼了一口气。
大门前,有经过的路人在看到门外的壁虎,赶忙笑着点头致意。
虽不认识点头之人,但壁虎依旧装作熟悉的拱了拱手。
就在这时,壁虎视野里的街道远处,有三辆简朴却干净的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朝着大门口驶来。
作为郡王府的门房,小厮壁虎也是见惯了香车宝马的。
在广福坊,这般简朴的马车,的确是少见。
三辆马车还没靠近,便被街道中段的衙役和女捕头拦了下来。
费了些时间检查交涉之后,三辆马车这才被放行。
看着逐渐靠近的马车,壁虎蹙眉一想之后,这才明白了来者何人。
待马车到了大门口,壁虎迈步上前笑道:“还请贵客出示请帖。”
马车车帘被撩开,身上有些书卷气的女子,朝着壁虎笑了笑后,将一张洒金的花笺递了出去。
查验无误之后,壁虎伸手作请:“里面请。”
前院二门,
穿着体面且有些发福的夏妈妈带着郡王府女使,门槛都没迈出去,只是朝着看着走下马车的女子笑了笑。
身上有些书卷气,带着女使走过来的女子,朝着夏妈妈福了一礼:“见过妈妈!”
“女讲话,这边请。”夏妈妈笑道。
“是!”女子低头道。
迈过门槛,跟着夏妈妈走在前院的游廊中。
女讲话虽目不斜视,但雕梁画栋接连入眼,直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
在外面卖成天价的琉璃窗扇,在这郡王府中入眼皆是。
“您这边请。”
游廊汇合处,夏妈妈继续伸手作请。
“有劳妈妈。”
随后,众人又沿着游廊走了一会儿后,停在了一间厢房前。
夏妈妈领着的女使赶忙上前,将厢房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