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纪守疆说的是事实。
这个旧秩序，已经不是能不能维持的问题了。
而是还能撑多久的问题。
这条船，确实快沉了。
而那些有选择的人，那些没有被绑在船上的人，都在看着它沉。
纪守疆闭上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读到历史书上那些关于“王朝末年”的记载。
书上说，那些王朝的覆灭，往往不是因为外敌太强，而是因为内部的势力先开始分裂。
先是地方豪强不听号令，然后是世家大族拥兵自重。
最后，分崩离析。
他以前总觉得，那是历史，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刻他才明白，历史之所以不断重演，是因为人性从未改变。
.….….
与此同时，天启总部顶层。
钱才站在窗前，望着远方那片正在燃烧的夜空。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夜色，穿透了无数公里的距离，落在了北线那片已经被重力场域覆盖的土地上。
那里，有一道曾经无比熟悉的气焰，正在缓缓消散。
土金色的光芒，如山岳般的厚重。
那道光曾经属于石猛，属于那个如山岳般沉默的男人。此刻，它正在这个时代的洪流中，一点一点地湮灭，像一块被海浪吞没的礁石。
钱才的目光从北线那片消散的土金色上移开，没有再看。
石猛走完了自己的路，用自己的方式，看似是自己的选择。
但钱才心中清楚，石猛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
作为潜龙一组中除他之外唯一一名非天命之子，在进入潜龙一组时，他的命运便已经注定。
为了刺激天命之子爆发，石猛必然是第一个被时代天命牺牲掉的角色。
对此，他虽然有些惋惜，但他也知晓，往后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但在某一瞬，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他的第五境视野深处，在特别调查科总部所在的方向，一道原本处于平静之中，看上去有些暗淡的气焰，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钟神机。
那道气焰原本已经暗淡了许久，当突破第四境后，钟神机就把自己关进了情报中枢最底层，不吃不喝不见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快要撑不住了，他的天命气焰也确实一天比一天暗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此刻，那道暗淡的气焰，突然光华大放。
那光芒之炽烈，几乎要在钱才的第五境视野之中化为一轮太阳。
气焰的涨落速度骤然加快，天命轨迹罕见的显现出来，并且疯狂燃烧，那些原本分岔指向不同方向的命运线，此刻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骤然汇聚收束，化为一道圆环。
钟神机此刻的天命，赫然化为淡紫色与星蓝色交织的环形气焰。
钱才的目光微微一凝。
“钟神机……”
他轻声低语。
他的天命轨迹，发生了质变。